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不疾不徐地敲著。過了半晌,一道聲音從紗幔後方傳來:「我以為你回來,是要趕你師祖的葬禮。」
他的葬禮?
謝隱澤眨眨眼,忽然問:「薛長老呢?怎麼沒見他?」
不僅沒見薛長老……陸雲錚,薛昀,玉疏窈,叫他熟悉的一切人,都不在場。
流泉君:「你已經離了宗門,還關心宗內事務作甚,知不知道整個修真界都在等你出現?」
謝隱澤又探究地往紗幔內望了幾眼,無果後,轉身離開。然而就在他要踏出殿門的前一刻,流泉君在身後道:「喬胭沒上梵天宗,你要找她,去別處找。」
他腳步一頓,頃刻間,他驀然發難,蓬勃烈焰撕開紗幔,往深處洶洶燒去。
「流泉君可不會用這麼事不關己的語氣談起女兒——你是誰?」
紗幔化為灰燼,簌簌落在蓮花磚刻的地面,後方卻是空無一人。一道笑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和流泉君的笑聲漸漸重合起來。
「真敏銳,不愧是我養大的好孩子。」
暗處,喬胭的雙眼驀然瞪大。她記得這個聲音!
殿上,謝隱澤眯了眯眼:「……上個月梵天宗就傳出你的死訊了。」
那道聲音驀然陰沉起來,語氣激動地暴怒道:「若是不這樣傳,你這逆徒豈不是要殺上梵天,再殺我一次?!你以為你的背叛我沒有預料到嗎,好在,我早就勘破了你們父子倆如出一轍的德行,做好了完全的最後手段……」
謝隱澤正要拔刀,不知看見了什麼,從喬胭的視角看過去,他的背影驀然僵住了。
喬胭再也忍不住了,撥開隱藏行蹤的長幡跑了出去。
「謝隱澤!」她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當即大聲呼喚他的名字,然而還未跑至近前,一柄燃燒著烈焰的長刀刀尖已經橫在了她脖頸前。
「阿澤……」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瞳里有一種出離的冷漠,「你怎麼了?」
「七絕蠱。」一道聲音從後方響起,見喬胭離開,謝行殊也沒有了隱藏的必要,他抱著手臂,散漫地踱步出來。
「從我離開梵天宗那年,老頭就在煉這種東西,沒想到,還真被他煉成了。」
喬胭不知道什麼是七絕蠱,甚至,連本應該身死魂滅的青蛾道君還活著這件事,她也無暇關心,只是緊緊盯著謝隱澤的眼睛:「你還記得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