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冷靜下來,環視這個神魂深處的空間。
不遠處的山石上,站著一道虛影,是個背負雙手的老頭。
「這裡是梵天宗的山心。」青蛾道君揚起唇角,笑了,「也是我當年煉化天譴劍的地方。以母親的葬身之處,作為囚禁孩子的囚籠,是最精妙不過的天才想法,你覺得呢,小明珠?」
喬胭看著他就直犯噁心,但知道現在不是收拾他的好時機。青蛾道君的肉/身早在雷劫中灰飛煙滅,只剩下藏在謝隱澤神魂處的一絲魂魄,尋找著死灰復燃的機會。
老頭給她潑冷水:「你再怎麼叫也是沒用的,這是我從二十年前從開始的計劃,不允許被任何人打斷!殺我?在你殺了他之前,你沒法殺了我。」
「雖然這裡是脆弱的神魂空間,你可以做到殺死他,但是你真的捨得嗎?」
喬胭沉默下來,不再看他一眼,可這種沉默卻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冷冷看了他一眼,飛身而上,抱住了謝隱澤,同時手中凝出一把匕首,從後背對准了他的心口位置。
「不可以,你瘋了?快滾下來……」青蛾道君發出暴怒的驚喝。
而她懷中的謝隱澤似有所感,睜開了迷茫的雙眼。
「喬胭?」他低聲呢喃著,「發生什麼事了?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記憶從重蓮殿上對峙流泉君就斷開了,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神魂空間內。
喬胭摸摸他的臉,心中溢滿了愛憐。
「不准用這種眼神看我……」隱隱的,一種直覺般的不妙浮現心頭,「你要離開嗎?不喜歡我了嗎?」
他語氣匆惶,眼神用逞凶掩飾著懇求,他開始掙扎,漆黑的鎖鏈伴隨他的掙動搖晃起來。
喬胭再度抱緊了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一寸寸撫過,繾綣溫柔。
「謝隱澤,我愛你……很愛你。」
手中的匕首用力刺入他的心臟,卻沒有就此停下,一直往前,直到將兩人的心臟一同貫穿。
如果你的心被痛苦纏繞,讓你無從走出泥淖,那就將我的心拿走吧。
這是一顆溫暖的、愛你的,很好很好的心。
謝隱澤張開口,茫然地動了動唇。
血液交融,耀眼的光芒在兩人周邊綻開,它是如此溫暖強大,令所有纏縛在他身上的七絕蠱鏈霎時潰散為塵埃,連尖銳咆哮的青蛾道君也在這陣光芒中徹底煙消雲散。
一陣白光閃過。
慘烈的戰場上,他手中的長刀噹啷墜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