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子冷不丁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眯了眯眼,笑著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聽過不?沒錯,現在是李家父子的天下,但是,幾十百把年前呢,幾十百把年後呢?說不定,等不到那麼久,幾年,十幾年,王土又要換姓氏咯?」
「你!」
「歡迎一起探討啊,前妹夫哥。」強行屏蔽掉對方,回過頭繼續製造氣氛:「所以說,如果,如果你們決定一輩子干土匪,就要好好干!狠下心,發憤圖強,學習專業知識!像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孫二,我把妹子嫁給你,等著喝西北風嗎?我那侄子生下來,怕是要被人活活笑死!」
「活活笑……笑死,那是個什麼死法?」
「被同行,其他土匪啊,嘲笑,笑自己爹窩囊啊,爹窩囊,大伯窩囊,小叔窩囊,爹的爹窩囊,爹的爹的爹窩囊……」緩口氣,站起來,對著底下幾人說道:「告訴我,你們要不要做個真真正正的土匪?」
「要!」孫小猴第一個跳起來。
孫大孫二各是一拍大腿。
接著,前妹夫哥拋來新問題。
「如何做個真正的土匪?」
她朝前妹夫哥輕快眨了下眼:「下回分解。」
孫家土匪窩,窮是窮了些,倒是不愁吃喝,孫小猴擅長捉野雞兔子麻雀什麼的,偶爾還能弄到一隻野豬,孫二瞧著肥頭大耳,廚藝還是不錯,為了招待大姨姐和未來娘子,拿出了私藏的醃火腿,為了顯得自己大氣,還分了些食物給吃瓜群眾。
孫二專門收拾出了間屋子,鋪了新的乾草,給她和芳草住。
晚些時候,關上房門。
芳草跪下。
「小姐……求小姐別把芳草……」
「噓!」趕緊制止芳草放聲大哭,一把捂住芳草的嘴,讓她躺下抬高腿:「我給你說,你要是瘸了,白送孫老二,人家也不要,他不要,我也不得要。」
芳草自己捂著自己的嘴,幹流眼淚。
「你先聽我說完。小草妹兒,我也先問你幾個問題,就算你沒受傷,咱倆光靠雙腳,什麼時候能到長安?何況你又受傷了,還來了月事,不吃點有油水的東西,什麼時候能好?你腿上有血,非常容易引來猛獸,我們又能躲在哪裡?」
芳草不哭了:「都怪我。」
「怪你什麼啊?我就問你,換了我,你會不會把我丟下,一個人跑了?」
「當然不會!」
「我也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跟你說了,我是你姐,你是我的小草妹兒。」
芳草笑了,有些害羞的模樣。
「那孫老二,別擔心。」
「不過,你真要教他們如何當土匪?小……姐,你懂得如何當土匪?」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今晚沒有月亮。
外面黑黢黢的。
吃瓜群眾三人,正在一間臨時搭建起來的小屋。
一根蠟燭。
一點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