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腳不乾淨。」
「麗娘的什麼雪花膏不見了。」
「小玉鋪上找到的,她還不認……唉,把東西交回去,認個錯就完了,她倔得跟頭牛似,非說不是她,不是她……」
「給打得皮開肉綻。」
「死了。」
「她也是倒霉,順個什麼不好,順個那玩意兒,又不能吃,又不能當錢使,呸呸呸,我這兒說的什麼話,咱們坊最忌手腳不乾淨的!」
「對了,她說東西是別人給的,扯謊也不會。」
「她這樣的,有誰能正眼瞧她?」
「麗娘有的東西,就她,配揣著個一樣的嘛?」
跟小玉差不多大的女孩,說話的語氣,說話的神情,像極了繁花坊里的娘子。
里里外外都帶了冷意。
倒也不是敵意,只是單純看了個熱鬧,順便評價一下罷了。
那女孩早走了,剩下她一個,坐在岸邊。
鼻子裡是雜草和泥土的腥氣。
「麗娘有的東西,就她,配揣著個一樣的嘛?」
究竟什麼樣身份的人,才能擁有什麼樣的東西?
只是一個洗衣服的奴婢。
她心頭悶得慌,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把嗓子眼堵死了。
事實的真相是什麼?
是她。
她害死了小玉。
就不該給小玉雪花膏。
因為小玉只是一個洗衣服的最低等的奴婢。
連端茶倒水都不配的奴婢。
如果她不給小玉雪花膏,即使麗娘的雪花膏不見了,也不可能怪罪到小玉頭上,更不可能在她鋪上找出一瓶雪花膏來,小玉就不會被打,打得皮開肉綻,甚至於跳河。
沒有「如果」。
小玉卻真的走了。
怪她。
怪她。
都怪她。
突然用手按住脖子,呼吸已經非常困難,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
「呼……」
「吸……」
眼前模糊起來。
似乎轉到另外一個場景。
最開始的牴觸,到不得不面對,再到冷靜的看待。
她真不是故意的。
畫面轉到曾經。
還是她上學的時候。
班上有個女同學,不僅漂亮,而且成績好,家庭條件也好,老師喜歡她,同學喜歡她,每個人都喜歡她,她卻不是對每個人都那麼友好。
比如,新來的轉校生,一個來自農村的女孩。
她倆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女同學只跟那個女孩說過一句話:「你不要碰我的東西,任何東西,一定不能碰一下。」
她看得清清楚楚,女同學對女孩露出的眼神——顯然,帶著濃烈的不加掩飾的鄙夷。
女同學買了個新發卡。
上面有顆五彩寶石鑲嵌的花瓣,紅色,藍色,綠色,黃色,紫色,陽光下泛著光。
漂亮極了。
上體育的時候,女同學把發卡放在了抽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