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好意思的,卻還是伸出腳。
她可不想自己腫脹個三四五個月。
芳草給她揉腳的時候,她閉上眼,眼前似閃過一幕幕的畫面,昨天回來後,夜裡睡不踏實,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下。
沒睡多久,又醒了,這才去了後院。
昨天回來,今天就碰上鄭老婦人的事,還好順利解決。
而明天……
腦子裡好多事。
事情再多,既然要做,就得一件件擬清。
桃夭鋪子,桃子茶,洗滌皂,小洞天,鄭家鬼宅,後院的井,裝滿布袋子的銀錠,楊樹林,孫小猴,銷售小分隊,洪家拳館……
「對了,孫大山呢?」
「孫大山?洪家村出事後,就沒了蹤影,不知他是不是羞愧難當,躲了起來……」芳草往後瞅了幾眼,壓低嗓子,噓聲問道:「姐……你,你聽見沒有?」
「什麼?」
芳草迅速往後看了眼,指了指後面:「聽見沒有?鬼……又開始哭了。」
第二天一大早。
安排任務——把後面那些楊樹,砍了。
「全,全,全砍了?」
「全部砍了,一棵不剩,細枝隨你處置,燒了,賣了,隨便,樹幹給我堆起來放一邊,不能被淋濕。」
「拿,拿來幹啥?」
她笑了笑:「秘密。」
楊樹多見於北方或西北,南方不常見,華中等地也不多見,不管什麼原因種在後院,反正,現在這些楊樹歸她所有,楊樹最大的特點,一個字「高」。
如今沒有「進帳」,兩人捨不得花錢,擼起袖子自個兒去砍樹。
她則往後院角落的那座閣樓去。
兩層高的建築,離楊樹並不遠。
到閣樓前時,正巧碰見站在窗前的周銘,他遠遠望著楊樹那邊,似乎在發呆。
敲了兩下窗欄。
「噢……是你。」周銘給她開門後,回到書案前,拍了拍鋪墊,請她坐在正上方。
屋子裡能坐的地方,只有這一處。
她低著頭看了看書案,上面是一頁紙,紙上是歪歪扭扭的字。
再抬起頭時,周銘垂下頭去。
佝僂著腰。
他的臉再下去一些,就能埋進雙腿上。
「你妹妹了?」
周銘低著臉道:「上面。」
「在上面幹嘛?」
「……不知。」
「去把她喊下來。」
「她……沒臉見人,特別是你。」
「我不是人,讓她快點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