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順著流進嘴裡。
「咳咳……咳咳咳!」
牢房裡響起劇烈咳嗽的聲響。
過了好陣子。
重新恢復了寂靜。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張五黑不說話,她又張嘴:「張大哥……你……你還好嗎?」
他抬起手來。
他的膚色本來就深,在這個只有一絲月光作為唯一光源的地方,說實話,根本看不清他的手,更看不清其他部分,只能憑感覺猜。
抬起一雙手,包裹住了他的臉。
緊著。
像某種動物的低鳴聲——他在低聲哭泣。
哭的聲音不大,多是抽泣和雙肩的抖動,壓著嗓子喘兩聲。
「我……人,人沒了,都沒,都怪我……」
她就一直等他哭。
只能在心底嘆息,一遍又一遍。
他們最開始是崇文的時候,路上碰見一夥極其兇狠的山匪,孫大等人沒在,就她和張五黑留在原地,張五黑一人被十幾個人圍住,他被抓住,給對方擰脫臼一隻胳膊,他愣是沒吭一聲。
當時,她就在旁邊。
張五黑不再抖動雙肩,心情平息下來:「妹子,你怎麼……來了?你我見面,怎麼總是在這種地方?你救了我好幾次,這一次,我是命數到了頭,等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
第423章 尋求幫助
他喊她一聲「妹子」。
她的鼻子就是一酸。
「張大哥,怨我,要是你不跟著我出去,你早些時候來長安,或許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怎麼會怨你?我也想過,從南潯出來,我徑直來長安,就算是我找到他們母子倆,我也帶不走他們,強搶?這裡可是長安。我打死他,就算是給他們報仇了,只不過……我有點害怕下去,見我那死去的兄弟,他……唉,一命抵一命,我也是莫法。」
「張大哥,當時,你怎麼不跑啊?」
「跑哪裡去?」
「你躲起來啊,衙役不一定找得到你,天一亮,你馬上出城就是。」
「我不跑。我就是要打死他。」
「我理解你,可是……」
「我知道你會理解我。那些人,其他人,他們都不會理解我,她只是個賤民,我也只是個賤民,我們都是下等人。」
本質上,他說得沒錯。
他打死那人說得也沒錯:「……那是我花錢買來的,我想怎地就怎地,跟我花錢買一條魚、一頭羊,那都是一樣的。」
誰會在乎一條魚的生死?
誰會在乎一頭羊的生死?
只是一條魚啊。
只是一頭羊啊。
它們的「主人」可以隨意決定它們的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