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季然雖然覺得她說的在理,卻不鬆口:“結婚怎麼了?憑什麼結婚了咱就得變怨偶啊,哪回吵架不是我讓著你啊,那我就讓一輩子好了。”
季禾嗤笑:“習季然你真幼稚,一輩子那是你說說就過去的嗎?你看看,現在對於結婚這件事,你就沒耐xing再讓著我了吧,還敢說一輩子。”
習季然啞口無言。
他側頭看了眼副駕駛上的女人,微微捲曲的栗色長髮慵懶隨意地搭在肩膀上,更為撩人,姣好的面容在車內溫柔的燈光下磨礪掉了白天的那份稜角,只剩下恬靜。
明明是這樣柔弱的女人,說出的話,卻冷靜而理智,一如辦公室里的公事公辦。
習季然覺得有些微悵,他一世風流,竟然栽在這麼一個不解風qíng的丫頭片子身上,而且一栽,就是這麼多年。
晚上的時候季禾做了個噩夢,夢裡面習季然聯合了習季兩家的家長,鋪天蓋地的朝她bī婚。到最後她被迫穿上紅色的嫁衣,被人五花大綁的扛上了迎親的轎子。她掙扎著想要逃跑,想要自由,視線里卻突然出現習季然猙獰的面孔,他醇厚沙啞的聲音頓時顯得恐怖,他說:“柴火妞兒,想逃婚的話先替我生一打孩子吧!”
季禾倏地嚇醒,猛地坐起來,一腦門子汗。
不行,這樣下去她肯定會神經衰弱的。
季禾看了看時間,還不算太晚,換了套衣服就出門了。
街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不知疲倦的奔波著,車輛像是緩緩的溪水一樣,流向了一片區域。
季禾卻是漫無目的地晃悠著,想找個能夠喘口氣的地方。
最後還是隨大流的奔向了那片紙碎金迷里。
挑了個看起來清新點的酒吧進門,卻發現內容極為幽深。吧里燈光很暗,舞台上的扭動就變得忽明忽暗,攝人心魄。季禾一個人縮在沙發角落,點了杯芝華士,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任由自己沉浸在這喧囂的聲樂中。這種感覺其實很舒服,就像泡在溫泉里,讓溫熱卻不會給人壓力的水,漫過身體,那種極致的舒慡,漸漸滲透到心肺里。
可偏偏被人不識趣的打斷:“美女,願意賞臉陪我跳支舞嗎?”
季禾半眯著眼打量搭訕的人,這人有點眼熟,肯定是在哪個場合見過,季禾沒什麼印象,就說明不是啥大人物:“不願意。”
那人也不惱,就在她旁邊坐下,還體貼地替她多點了杯酒。
季禾討厭這種jīng神放鬆的時刻還被打擾,正準備起身離開,只聽得他繼續開口:“季小姐當真不肯賞在下一個薄面?”
季禾腳步生生定在原地,轉頭再次打量了這個看似紳士的男人,一臉戒備:“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認識我?”
那人倒也不理會她的警戒之心,伸出手來:“自我介紹下,我是方勇為,這是我的名片。”
季禾見他確實沒什麼壞念頭,也信得過自己的身手,便也微笑著回敬:“方先生你好,我叫季禾,今天忘了帶名片出門。”
“我知道。”
“嗯?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季禾喝了點酒,薄醉微醺,臉頰染上了緋色,雙眼閃著迷離的光芒,是不自知的惑人。
“嗯,的確見過,在我哥家的宴會上,忘了告訴你,我哥叫做,方見義。”他扶住被酒jīng控制微微有些站不穩的女人,好心提醒。
“哦……”她這聲恍然大悟語調一波三折,“是習季然二哥的兄弟啊。”
接著沖他笑得一臉無害:“過不了幾天,你就也得管我叫嫂子了,嘻嘻……”邊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方勇為見她腳步踉蹌,適時地扶住她柔軟的腰段,卻被迅速靠近的人影捷足先登。季禾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放鬆了起來,靠在他懷裡,安然地枕在他肩上。
微微眯著眼睛看過去,習季然的側臉在酒吧暗沉的燈下,竟是刀削斧斫的稜角分明,下巴線條更加硬朗緊繃,像是健美,偉岸,有著細緻入微的làng漫的藝術品,輕易就讓人震撼而沉醉,最後萬劫不復。
他低沉的聲音像是晚秋的風,夾雜著滲入骨髓的涼意:“勇為,這是你嫂子,以後放尊重點。”
方勇為聳聳肩,表示不甚在意,離開之前卻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戀戀不捨。
習季然放在她腰間的手臂,倏地收緊。
習季然看著連坐都坐不穩歪道在他懷裡的女人,哭笑不得。她真的是沒什麼酒量,可偏偏好這口,有點心事就喜歡學著人家借酒消愁,到最後還是只能連累別人,把東倒西歪的她送回家。
今天要不是他跟人家談點事,要不是下樓的時候朝角落多看了一眼,要不是她突然聲調曼長地“哦”了一聲,習季然就真的不敢相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讓他想殺人的事了。
方勇為和方見義雖是兄弟,兩人做事風格卻南轅北轍,方見義粗bào而直接,但是有慣守的原則,而方勇為狠戾毒辣,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與另外一個方氏早有勾結,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見利忘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