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個小姑娘,竟然會這樣輕輕巧巧地闖進自己的生活。
她知道這一切是自己的有意縱容。
但她沒辦法不縱容這個小姑娘,她不是那種三歲時候偷偷眼饞零食店的糖果,可是總也攢不夠零花錢,等到過了幾年終於可以隨隨便便就買得起的時候,吃到嘴裡卻發現「不過如此」的人。她這個人,喜歡一樣東西就很難改變,十八歲的時候,她窮,她孤獨,所以她沒法成為司景那樣恣意那樣灑脫的女孩,可是等到二十八歲,她依舊打從心底喜歡那樣的人,被那樣的人吸引。
曾經,她也很想擁有司景那樣的大學生活,開開心心,漂漂亮亮,每天唇角都帶著笑意,不用為生活發愁,從來不會有隔夜的煩惱,有可愛的室友,和一大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是命運給當年太過單薄的她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鎖,她掙脫不得,只能沿著即定的路線,費盡心思生存下去。不知道是否因為前些年太苦了,所以如今命運對她終於慷慨了一點,將司景這樣的女孩送到了她身邊,所以她真的沒法抗拒。
她真的,沒有辦法不被吸引。
司景煮的是一碗很簡單的紅棗黑米粥,聞起來很香,騰騰的熱氣從碗裡冒向空中,沈琦寧嘗了一口。
甜甜的。
她十分虔誠地把小姑娘煮的粥全部喝完,又乖乖按照小姑娘的囑咐測了體溫,已經退燒了,於是聽話地吃了便條右邊的藥。
吃完盯著那個便條看了好久,最終抬筆,在便條上畫著的小熊旁邊寫下一句:
我很乖的,不要擔心我。
手裡的筆剛放下,突然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沈琦寧心口立馬急促地跳動起來,快步走到門邊,一打開門,正對上小姑娘一張凍得通紅的臉,外面大概是又開始下雪了,司景發梢肩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層雪,沈琦寧的目光順著女孩一路向下,最終落在她仍然穿著那雙已經有些髒污的粉色棉拖鞋上,一時之間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注意到沈琦寧的目光,司景不自覺地在鞋內縮了縮腳趾,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寧姐姐你先離我遠一點,我身上寒氣重,我在門口站一會驅驅寒氣再進客廳。」
沈琦寧不動,目光仍然落在那雙鞋上:「沒有回宿舍換鞋嗎?」
司景縮了縮身子,有些不自然地答道:「早上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快上課了,沒來得及回宿舍,放學後……放學後就直接來你這裡了。」說著,將右手往沈琦寧面前伸了伸,沈琦寧這才注意到女孩手中一直提著一個保溫桶:「早上本來想給你好好煮碗粥,但是你冰箱裡實在沒什麼食材,只好將就著煮一碗,我上課的時候在學校外面又幫你訂了一份,這家我常常喝,很清淡,適合你現在的情況,我怕涼了,所以一下課就取了粥直接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