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篇報導里,沈琦寧很坦誠地說自己一直都是個很孤獨的人,司景記得當時採訪者問她:那你會害怕孤獨嗎?
她垂下眼眸:我已經習慣了。
當時那篇報導就用《寧奇——已經習慣了孤獨》為題做了個大版面,封面上就是沈琦寧在回答這個問題時的表情,她眉眼低垂著,神色清淡,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是司景知道,那個時候她的一定是難過的。
以後的每一次,只要司景一看到這張照片,就會覺得心尖像是被針扎過一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
她緩慢地轉過身去,想看一眼身旁的人,卻發現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淺淡日光下,沈琦寧睡顏安詳,唇角帶著一絲笑意,司景大膽的猜測,這個時候的沈琦寧是開心的。
她側過身,緩緩、緩緩地低下頭,薄唇在那人的眼角輕輕碰了一下,伸出手將她耳邊的碎發撫順,呢喃般說了一句:「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孤獨了。」
只要你不厭煩我就好,只要你不厭煩我,我就會一直想盡辦法膩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沈琦寧醒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下意識看向身旁,又是空空如也,女孩睡過的那一塊被子依舊被鋪的整整齊齊,只餘下了枕頭上淺淡的凹痕,和早上一樣。
沈琦寧好看的眉頭擰在一起,小景難道先回去了嗎?不是說好陪她的嗎?
又走了嗎?
連她也走了嗎?
黃昏的光線打在房裡,有些幽暗,沈琦寧斜倚在床頭,神色厭倦。她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這不就是她的命嗎?她註定是要永遠孤獨下去的。
可是,可是心間還是覺得發悶,那個小姑娘,那個會在大雪天提著保溫桶帶著一份粥趕來的小姑娘,明明,明明答應了要陪她的啊。
神思恍惚間走到了客廳,茶几上的保溫桶已經不在了,沈琦寧唇邊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小騙子。」
說完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轉身去廚房倒熱水,不管身邊的人是走是留,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
只是,如果,如果她心中能不那麼難過的話,那就更好了。
看到希望後再失望,總是比從來沒有希望更難過的。
她緩步走到廚房,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她不經意間看到,暖黃色燈光下的一道人影,這一刻,她所有的負面情緒,所有的難過壓抑通通都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