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門,擺出那雙粉色拖鞋,揉了揉女孩的面頰,輕聲哄她,「乖,快進來,外面太冷了。」
女孩卻受驚一般後退了幾步,她搖搖頭,一雙眸子全然不復平日裡的光澤,「不,我不進去了,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沈琦寧開口,轉身就走,她怕再晚一步,自己就會不受控制地在沈琦寧面前哭出來。
她嗚咽一聲,電梯也忘了坐,狂奔下幾層樓梯,終於忍不住,躲在樓梯口哭了出來。
她剛剛看到了,那個人,那個人回來了。
既然已經走了這麼久了,又為什麼還要在這個時候回來,她是回來和自己搶寧姐姐的嗎?
記憶又回到了她大一那年的冬天,那天,她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推開沈琦寧病房前的那扇門,門被她輕輕一推,露了個小縫,透過細縫,她看到沈琦寧噙了滿臉的淚,伸手抓住葉蘿的手臂,喊她:「阿蘿,別走!」
這一聲阿蘿仿佛刺穿了司景的心臟,她捂著胸口,倚在門邊,突然間想起,那年夏天,醉酒的沈琦寧伏在她耳邊一聲一聲喚著的,就是阿蘿。
剎那間,她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再也看不下去,轉身離開了病房,如同今天一般,狼狽又絕望。
葉蘿一個人開車離開了沈琦寧住的小區,她將車窗打開到最大,冷風呼嘯著灌進車內,她凍得發抖,可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她的清醒。
她又想起剛剛沈琦寧和她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寧寧,那你還恨我嗎?」
「不恨了,你不值得。」
不值得,不值得,腦海里反覆迴響著這句話,曾經那麼愛她的那個人,現在竟連恨也不願意施捨給她了。
還有一個星期她就要結婚了,她其實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要連夜開幾個小時的車過來見沈琦寧一面,是想複合嗎?
不是的,絕對不是。她早就失去了和她重新開始的機會了。
那年,在沈琦寧的病房,那個人抓住她的手臂,跟她說,「阿蘿,別走。」
她說:「阿蘿,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阿蘿,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
她說:「葉蘿,你走吧,我後悔曾經認識過你,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