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自小就沒父母,他們將她扔在醫院裡,是一個好心的爺爺收養了她,在爺爺死後,她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她很早就知道人的一生就是一個孤寂的旅途,所以從來不曾主動與他人建立紐帶,但——
固然不願,但自從進入了這個節目組以後,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夠讓這麼多觀眾陪伴著她歷盡艱險。陳默總是不愛看彈幕,因為她無法習慣有人陪伴的感覺,但一雙雙在直播背後的視線不知何時已經滲透了她,當一個人曾被人群舉托見過外面熙攘的世界,她便很難再沉入那無一人的孤寂海底。
所以當她打開空無一人的彈幕時。
從未有過的強大的無助感席捲而來,她第一次慌了神。
不想再回去,不想要孤寂一個人的強烈念頭。但她也深知,她真的死了,這檔節目也會有下一個主持人,下一檔更精彩的直播。
但他們向她伸出手來了。
陳默睜開眼,感覺到身下有無數雙手在將她往上舉托,陳默揮動著僵硬失去溫度的手臂,瀕死多少次,她曾耗盡了自己想活下去的動力,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在死亡關頭將她拉扯回來的,竟然是她的這份憎惡的職業帶來的,與這個世間的羈絆。
看到她站開眼睛真的動了起來,鄧登登捂著嘴巴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哽咽的揮舞著手臂,聽到四周無數的意識與她一樣,歡呼雀躍,掌聲雷動。
身畔的螢光星星點點的意識匯聚成了一道屏障,圍繞著她。
陳默將手中的那件奇異的寶物舉起來,而那些纖毛怪物似乎有些畏懼她手中的東西,紛紛向著四周避讓開來,陳默浮出水面,終於惡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氣。
每呼出一口氣,胸腔便像是捅入了一把刀。頭暈目眩,渾身麻痹,但是比□□上的痛楚更讓她感覺到的是雀躍歡喜。
她從未感覺到活下來的感覺如此之好。
陳默用僅存的意識,疲憊不堪地在已經浮上水面的玻璃艙里找到了瓶裝淡水,為了避免休克,她大口大口地喝著水緩解身體不適,坐在艙體上,渾身濕冷冷地抱著懷中的寶物,發現自己的左手沒有任何知覺。
陳默閉眼沉入意識之中,看到之前那顆樹枯萎得更嚴重了,滿地蕭索的落葉,而男人被樹枝纏繞著,仿佛一雙雙虔誠的手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神明,一顆發光近乎透明的的樹枝從他的心臟處穿了過去,如同維繫著他最後的一口生息。
他低垂著頭,面色青白,死氣沉沉,毫無反抗。
現在的陳默,如果願意,只需要將那個脆弱的樹枝折斷,就能輕而易舉地將這隻來路不明的寄生蟲從自己的體內趕出去。
她清楚知道,這樣極好的機會不會有第二次。
她一直以來恐懼的,不就是體內寄居者他人這件事情嗎?
恍惚之間,手指已經觸碰到了決定一切的那根樹枝上。
第30章 巴比斯特的遺骸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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