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只要逆轉真言就能重新封印住——」
但他的神情急轉直下,像是忽然哽住了一樣。
「但…」
「光是依靠解開的譯文逆轉真言是不夠的。」一重扶著膝蓋站起來,他額間全是冷汗,體力透支到了極限,眼前也是一片模糊,耳朵轟鳴,視線交錯,但他的腦子一直很清楚。
應該說他早就為了這一刻做好了準備。
一重走向了艾薇,俯下身道:「當時我懇求你幫我收藏的東西,你能交還給我嗎?」
三個月前,巴比斯特的遺骸。
艾薇沾著血,幾乎整個人脫力被吊在半空中,經過了一場惡鬥,她勉力支撐,抱著在破碎潛水倉里的陳默。
陳默的狀況極其糟糕,整個身體軟綿綿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她的皮膚泛起來了紅色的斑點,掰開眼睛看到她的眼睛也開始充血,這是皮下大出血的症狀,極其危險,必須馬上搶救。
但她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咳嗽著抹掉嘴角的血。
「我需要你幫忙救下這個人。」
她的用詞很是奇怪,不是說自己,而是代稱,艾薇馬上聽出來了她語氣的不對勁,反手握住:「你不是陳默,你是誰?」
她沒有理會艾薇的質問,而是將一個東西塞進她的手裡,艾薇一眼便認出來了此物是字命髓,「陳默」牢牢抓著她的手腕,氣若遊絲:「這是我的字,連結了字,她就能活。」
艾薇將字命髓拿了出來。
一重拿在手中,運轉真言的力量,催動字命髓一層層打開,只看到那技巧複雜的機關旋轉著像是盛開的蓮花轉開後,逐漸露出一道金色的光。
艾薇:「…你們……」
謝舒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將字命髓接過。
一重:「這便是我的字。」
謝舒元痛得聲如蚊吶,但觸碰到那流光溢彩的金色景致,卻讓他暫時忘卻痛楚,只得怔怔地看著困囿家族的那樣使命。
真正的真言一共僅有七個字,這七個字天地運轉,宇宙奧秘,因此一字家族在繼承真言之力時,便僅有直系血脈才能承繼,而因真言力量過於強大,自古又流傳下來解字一族,也有七人。
解字一族自出生便一直在修習解真言,到了謝舒元這一輩,解家卻被趕出本家,謝舒元對他們發生了什麼並不感興趣,甚至覺得,不必為此而赴死,倒也是一場使命救贖,但先輩卻拼了命想要回到本家。
但如今,他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先輩為什麼想要回去。
因他們是拴住野獸的鎖。
一重反握住他的手。
鄭重而又堅定。
艾薇看到他們兩個人,似乎感應到了他們即將想做什麼,無聲地張大嘴巴,下意識想要拉拽住謝舒元,他回頭看了一眼艾薇,輕聲道:「抱歉了,我真的不想讓你看到我這樣一幅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