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许一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嗓音沙哑,脾气好像也随着病情到了一个临界点:“为什么,这么些年我总觉得自己活在一个真空的罩子里,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讲话,可是我听不见,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许一背上冒着虚汗,站了起来,用手禁锢着小夏的手臂:“小夏,你告我,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些年,我当你是亲弟弟,我不愿意问,可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小夏的手臂被他抓的生疼:“为什么?”他嘴角扯一个苍凉的笑,他攥着许一禁锢着他的手腕,放下然后半揽着他的肩膀:“你跟我走,就知道为什么了,知道了你就能铁了心的跟我回家。”
小夏神色平和地帮许一套了衣服穿了鞋,揽着他的肩膀出了门,转过最后一条街,那条路笔直的通向教堂。
许一好像知道小夏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了,又好像预料到什么,他忽然有点害怕,手也不可抑制地发起了抖。小夏觉察到许一的情绪,伸出手包裹住许一:“哥,你别害怕。”
他勉强的冲着小夏微笑了一下。他们离教堂越来越近,钢琴声越来越清晰,优雅的如同最飘渺最圣洁的音乐,他和小夏就站在角落里,他看见教堂外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端着香槟聊天,牧师还在准备着,似乎仪式还没有开始,到处飘散着食物和酒的香气。
许一看见了林锐,唐亦诚,阿文,最可笑的是还有那个一夜未归的母亲。
依旧是那个复古的喷泉,隔着清澈的水流那么远的距离,许一一眼就看见了秦越,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挺拔高大,英俊的如同最古希腊最尊贵的雕像,他的身边是江宴,大概是病情很严重,这会只能坐着轮椅,秦越推着他,看着张兰芝,聊着什么。
他觉得自己心脏好痛,就好像有一根细如发丝结实异常的线,勒紧心脏里,慢慢收紧,血液沿着丝线不停的流下来,痛的要命。同一个地方,昨天还是别人幸福的见证者,今天自己成了悲剧的主人公。许一嗤笑了一下,用手腕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明明他们昨天还一起披了头纱,接了吻,现在他终于知道那终究算不上真的仪式。
真正的仪式应该是这样,鲜花美酒,最好的朋友,最真挚的感情,然后成双成对,双宿双栖。
许一以为,他是不同的,他和秦越一起从还海市偷着跑出来,他们一起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起在酒吧喝酒,他们接吻,他们玩笑,他以为他是不同的,秦越多少会有一点喜欢他的,秦越看着他的眼里有光,也带着他看不懂的爱。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许一以为。昨天他还生活在谎言里,今天他就站在草坪上,看着江宴和秦越马上举行仪式。
他不应该知道这里的一切,他应该在那个没有人的房子里痛死,亦或者是晕过去,他应该假装不知道所有的一切,这样他就不会这么疼,不会在离开之前这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