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不動了,耷拉這腦袋乖乖躺在地上。盯著爾笙的眼中帶著三分好笑七分無奈。
爾笙又哭了一會兒,將心裡的恐懼害怕都發泄得差不多了,終於慢慢安靜下來,哽咽著轉過頭去看大蛇。它依舊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爾笙愣了愣:“你不吃我麼?”
大蛇哼哧著吐了一口氣。
爾笙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我懂了,你定是方才吃了長淵飽了肚子,所以打算把我留著下一頓吃。”
對於爾笙這麼理解它的意思,大蛇表示反對的哼哧了一聲,爾笙卻突然蹦起來,衝過去抱著大蛇就把自己的腦袋往蛇嘴裡塞:“不行不行,待會兒長淵在你肚子裡就不見了!變成便便出來該怎麼辦!你現在就吃了我吧。”
見爾笙這般動作,蛇妖忙轉了頭,怕一個不小心鋒利的牙齒真把她弄傷了,它的尾巴繞過來輕輕捲住爾笙的腰,將她拉開。
爾笙拼命的掙扎,但是她那點力氣哪裡敵得過蛇妖,她越是掙扎就越是覺得無力,到最後只有認命的耷拉這腦袋,一遍一遍喚著長淵的名字。十分可憐。
大蛇似乎嘆了一聲氣,轉過頭去,又用鼻子在爾笙臉上碰了碰,輕得溫柔。
就像長淵在說:“爾笙,不怕。”
☆、第九章.不知分寸
敵我差距明顯,爾笙識趣的選擇了不再掙扎,只是qíng緒一直很低落。
大蛇把她捲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鱗甲之上,長長的身體一圈一圈將她松松的圍著,就像在她的身邊鑄成了一道堅硬的圍牆。它閉上眼靜靜養神。
爾笙坐了一會兒,見它確實沒有做出傷害她的事,她仔細一想,好像這蛇妖根本就沒對她表現出惡意。她大著膽子站起身來,伸手戳了戳它的爪子。
大蛇回頭,睜開一隻眼淡淡瞅了她一下,見她只是閒得無聊在戳著它玩,於是頭一搭,閉眼繼續睡。
爾笙見它沒有表示不滿,膽子更大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它身上黑甲,薄而堅韌,她得寸進尺的爬上大蛇的背脊,觸摸這它的背鰭,心中越發奇怪,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頭上的角像鹿,背上的鰭像魚,還有爪子,簡直……簡直像夫子形容的傳說中的龍。
爾笙順著它的背鰭看下去,忽然瞧見它背上有塊皮ròu翻飛的地方,鱗甲像是被什麼利刃切開,鮮血不斷的流出。爾笙好奇的伸手碰了碰那塊翻起來的黑鱗,忽然蛇身狠狠一顫,幾乎把爾笙從它背上顛下去。
尾巴卷過來,將爾笙帶到它面前,一雙金色的眼眸盯著她,讓爾笙產生了一股莫名的罪惡感:“很……很痛麼?”
大蛇雖沒說話,眼眸中也沒流露出什麼qíng緒,但是爾笙知道,剛才那麼一碰確實讓它不好受,她道:“如果……如果你現在把長淵吐出來,或是把我吃進去,我就幫你chuīchuī。”
對於爾笙的執著大蛇似乎有些無奈,想了一會兒,它用爪子在地上刨出幾個字。爾笙盯著他爪子划過的地面看了許久:“你在畫什麼?”
爾笙不識字。她是個女孩,又是個孤兒,村裡的夫子根本就沒有收她為學徒。有時夫子講課時,她會蹭去聽聽,但是學文習字要書,她沒有辦法,所以到現在除了一二三,別的字一個不認識。
大蛇這次是真的沒辦法了,唯有定定的將她盯著,眨巴著兩隻和爾笙腦袋一樣大的眼睛等了許久,爾笙終於開口問道:“你真不吃我?”
它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要吃了長淵?”
他哼哧的吐了口氣,搖頭。
“你沒吃?”爾笙呆了呆,“你沒吃長淵,但是長淵不見了……所以是長淵、長淵不要我了……”
面前的大蛇,也就是長淵,他突然發現,他終於解釋清楚了一個誤會,但是又深深的陷入了另外一個誤會裡。他望著表qíng逐漸變得絕望的爾笙,頭一次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
奈何他現在實在傷重,直接被打回了原型,無法恢復人身也無法運用神力使自己口吐人言。他只好卷著尾巴,用尾端柔軟的鰭輕輕拍了拍爾笙的頭以示安慰。
爾笙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一陣,忽然鬥志昂揚的奮起:“不對!長淵答應了不會丟下我的。他一定是被壞人劫走了!他一定在等著我去救他!我得去救他!”說完隨便找了個方向就要往前沖。
長淵心裡因為爾笙的在意而微微一軟。見她急沖沖的模樣忙用尾巴將她捲住,往自己身體這邊一攬,讓她乖乖的靠著自己站好。回龍谷里四處皆是沼澤,可不能由著她亂跑。
“大黑,你gān嘛攔著我?”
聽得這樣的稱呼,長淵的尾巴微微一緊。若是此時長淵卷著的是司命,那麼她定會笑著說“所謂蛋疼jú緊是也。”但是現在他卷的是爾笙,爾笙只是奇怪的看他,過了好久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眼眸一亮:
“大黑,你知道長淵在哪裡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