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他瞅見在井邊打水的爾笙道,“師父給你帶了吃食回來,吃了這頓,明天我便要jiāo你辟穀之術了,可就不能再吃東西咯。”
爾笙聽得這話,手一松,剛提起來的水桶便又落進了井裡,隨即白了一張臉道:“師父……是想餓死我。”她自言自語道,“確實,餓死了是會成仙的沒錯……”
“蠢。”沈醉賞了她一個字,把燒jī扔進她懷裡,換了種通俗的說法,“明天教你不吃飯也不會餓死的仙術,要不要學?”
爾笙這才放下心來,一邊大口啃著jī,一邊含糊著說:“師父教什麼都學!”
沈醉笑眯了眼:“好好,那師父教你喝酒吧,酒這個東西呢……”
霽靈輕輕推開房門,冷眼看著沈醉。沈醉摸了摸後腦勺,哈哈笑道:“唔,酒這個東西呢,果然還是獨自喝比較美味啊!”說著,搖搖晃晃回了自己房間。
霽靈提著劍便往外走,爾笙忙喚住她:“師姐這麼晚出去麼?你要不要也吃點燒jī?”
霽靈本不打算理她,但是像是忽然又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來涼涼道:“你要是敢在這裡喝酒試試。”威脅完,便轉身離開了。爾笙叼著jī腿望著霽靈的背影頗為為難的想,應該聽師姐的話,可是如果師父叫她喝,她也該聽師父的話,那到時候她該怎麼做……
晚上,鑽進暖暖的被窩,爾笙把一鱗劍放在枕邊,自言自語道:“長淵,我學了仙術就去找你,你可一定得等我啊。”
爾笙在無方的第一天生活就如此過去了。
而後沈醉每日都會抽出時間來教教爾笙修習法術,他教得不大認真,但是爾笙卻學得飛快,一來她體內本來就有靈力,少去積累的過程,二來長淵也教過她一些術法,她的底子早不知比別人高出了多少。
於是在沈醉教了她一月之後,便擺了擺手說休息兩個月,讓她自己去練習。
這時,爾笙剛剛學會御劍術,能飛得起來了,就是動作丑得難看。
她整日便念叨著,以後去救長淵的時候一定用像仙子一樣的姿態飛到他的面前,然後美麗的落到他懷裡……去蹭一蹭。
這日,爾笙御著一鱗劍,才在劍身上站穩,念出了御劍的口訣,一鱗劍忽然像瘋了一樣騰空而起,帶著爾笙徑直往無方後山飛去。
爾笙登時慌了,可是怎麼也沒法讓一鱗劍停下來。她聽沈醉念叨過好多次,後山是禁地,又無趣又危險,回來之後還會被打板子。所以爾笙即便是對那個禁地很好奇,也沒敢跑去溜一溜。
她自空中一路驚慌的飛過,在無方雲海之中拉過一條優美的曲線直直扎向無方後山。下方的無方弟子不知那是何物,但都看出來那是衝著後山禁地而去,一時有些慌亂,許多修行較高的弟子跟著追去,奈何那速度太快,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不知落到了後山哪裡。
爾笙自然不知道她引起了多大的騷亂,現在她全部注意都在一鱗劍上,嘴裡一遍又一遍念著御劍口訣,等她感覺一鱗劍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睜眼一看,眼前已是泥huáng的地面。
“啊!”一鱗劍狠狠cha入地里,爾笙徑直往前摔去,啃了一嘴的泥。在地上滾了許多圈終是停了下來。
歇了許久,她才堪堪掙扎著爬起來,站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摸自己的門牙,感覺它還好好的長著,她才鬆了一口氣。揉了揉摔得酸痛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回走。
這下回去鐵定得挨板子了。爾笙想,不僅跑到後山來了,還弄髒了一身漂亮的道袍。
一鱗劍深深的沒入土中,只留了一個劍柄在外。爾笙還在頭疼要怎麼將劍□,忽聞頭頂上的樹葉在沙沙作響,爾笙下意識抬頭一望,一個漆黑的物體冰涼的砸了她一臉。
爾笙不知那是何物,一聲驚呼連連退了兩步,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是一個漆黑的團做一團的條狀物體。粗細和人的拇指一樣,長短只有手臂那麼長。
爾笙盯著它琢磨了許久,終於確定了它的身份:“蛇?”
地上的黑蛇聽得這聲呼喚,抬起了頭,金色的眼睛裡帶著點萬分欣喜的意味,急急向爾笙腳邊爬了過來。
“呔!”爾笙指著它一聲大喝,當即便把小黑蛇嚇得怔住,“小東西竟妄想吃我,看我不收拾你!”隨即撿了根粗木棍,jīng準的砸在蛇頭之上,徑直把它的腦袋砸在土裡,壓得死緊,任它身子使盡萬般能耐的扭動,也沒能將頭上的木頭給頂開。
掙扎了一會兒,它像是絕望了,癱軟了身子,俯在那處一動不動。
爾笙另外撿了根細樹枝,上前挑了挑它軟軟的尾巴,見它沒動,估摸著是被自己砸死了,她欣喜的搬開了木頭,心道待會兒可以在此處烤蛇ròu來吃,雖然現在她不吃東西也不大會餓,但是有得便宜吃總是好的。
待爾笙捏著蛇頭將它拉起來時,卻見著那雙金色的眼依舊jīng神的睜著,很是哀怨的望著她。
爾笙嚇了一跳,但見此蛇並沒有對她表現出攻擊的模樣,便忍住扔開它的衝動,摸著它上下打量:“這仙山上的蛇與下面的蛇都不一樣,如此經得打。”
小黑蛇耷拉著腦袋,很是沮喪。
爾笙摸了一陣,微微蹙了眉,“仔細看來,你倒是不大像普通的蛇。”
聽聞這話,小黑蛇又重新仰起腦袋,扭著身子,纏上爾笙的手腕,很是殷勤的蹭了蹭她腕間那串取不下來的鈴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