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怨淡淡道:“且去準備準備,我隨即便去為你們開門引路。”
爾笙想聽故事,但更想離開,忙抓緊最後的時間來詢問:“你要我去探他的消息,又是探怎樣的消息呢?”
“我只想知道他過得不好。”女怨道,“他不好,我便好了。”
爾笙不理解這裡面的邏輯,與那人做過夫妻,應當是真的互相喜歡過,既然如此,便應該時時刻刻盼著對方好才是。就像她對長淵,就算不知道長淵在哪裡,但心裡總是盼著他能過得極好。
為何要他不好呢……自己明明也會難過的。
爾笙還要再問,忽聽屋外傳來長淵尋人的呼喚聲。她忙應了,急急跑了出去。
yīn森的屋中重歸寂靜,女怨咬破手指頭,就著腥紅的血在墓碑上書寫著文字。一筆一划十分認真,血液順著石碑慢慢往下滑,初時尚有幾分鮮艷,而後漸漸模糊不清。她寫完一字,前面那字便已消失,融入了血色的大背景中。
這塊血色的墓碑,竟像是被女怨這一滴滴血長年書寫出來的一樣……
望著墓碑呆了一會兒,她回頭看向屋外。爾笙跑得急,開了門便忘了關,女怨回頭恰恰看見爾笙笑哈哈的撲進長淵懷裡,抱著他脖子猛蹭,像一隻小狗。而長淵則微微彎著腰,以手托著爾笙的背,讓她踮起腳尖的擁抱不至於那麼費力。
女怨眼眸微微一沉,心中莫名的妒火又燃燒起來。指尖凝聚了怨氣,剛想動手,卻見長淵目光深遠的望著她,沒有殺氣,卻意含警告。
手間怨氣散去,女怨拂袖關上門。她並非是不嫉妒了,而是明白,那個男子不是她能對付的。
外面的爾笙自然不知道方才長淵與女怨之間的jiāo流,她恍然記起什麼,猛的推開長淵,力道大得讓措不及防的長淵險些摔倒。爾笙神經兮兮的左右張望了一陣,長舒了一口氣:“還好女怨沒出來。”她伸出雙手,又笑道“來吧,長淵,咱們接著抱吧。”
長淵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會兒,無奈道:“還是先出了荒城再說。”
聽聞爾笙今日要走,最捨不得的莫過於荒城的守衛們,他們許久沒見過這麼有趣又愛講故事的人,面對又要重新無聊起來的生活,皆愁眉苦臉起來。有個駝背的羅圈腿甚至拽著爾笙的手好好泣了一陣。哭得爾笙也紅了一雙眼的望著長淵,就像在乞求“咱們再待兩天吧,再待三天吧,再待幾天吧……”
爾笙自幼孤獨,從來沒有受到過這麼真摯的挽留,所以可恥的心軟了,而長淵便也可恥的心軟了。
他清楚的知道,爾笙只是現在想留下來,她決計不想在這種地方再留五十年,看著爾笙如此不舍,長淵也與她一起不舍起來,而他只是捨不得看爾笙難受。
他只是……想讓爾笙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然而天地運轉,自有規律,即便是上古神龍也唯有遵循。
“都嚎什麼。”女怨自遠處緩步行來,喝退了一眾淒哀的守衛。
她冷冷掃了爾笙一眼,眉頭一皺,出人意料道:“女子的眼淚當是極珍貴的東西,不該掉得這麼廉價。”
眾守衛皆驚訝於城主居然會開口教育人,明明是個只會用武力發泄不滿的傢伙……然而讓他們更為驚訝的是,竟還有人敢頂撞城主。
爾笙瞪了女怨一眼,肅容道:“我與他們相處時間雖不長,但也生了些感qíng,他們真誠挽留,我報以不舍,都是極珍貴的東西,哪裡廉價了!”
女怨微微一怔,隨即眯眼細細打量起爾笙來。這才第一次將她真正看在了眼裡,而非單純的嫉妒她所擁有的東西。
長淵摸了摸爾笙的頭,又指著緊閉的城門道:“時辰約莫到了,勞煩。”
女怨收回心思,行至巨大城門的正前方,自衣袖中掏出一個拳頭般大小的人頭,那個小人頭做得栩栩如生,膚白如瓷,黑髮披散而下,竟像活的一般。女怨口中一吟咒,小人頭緊閉的眼倏地睜開,在女怨手中慢慢轉動起來,接著人頭的嘴也跟著女怨一起唱起咒語來。
荒城中不曾消散過的風沙似乎在這一刻微微停頓下來,城門“咔”的裂開一條fèng,然後慢慢打開,嘎吱嘎吱的聲音聽得人不由心慌。
城門外是一片黑霧,看不見路,更不知道通向何方。
女怨道:“進去後便一直直走,切莫回頭。直到見到外面的事物為止。”
爾笙看著濃重的黑霧心中很是猶豫,長淵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堅定的往黑霧中踏去。
他步伐堅定,爾笙舉得,就算此時長淵去的地方是一片火海,那她跟進去便跟進去了吧。
左右她是捨不得放開他溫暖的手掌的。
昨天真的是對不起了……我本來是打算晚上更文的,但是各種意外層出不窮,九爺我都懷疑我是被女主角附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