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便是你師弟,你想護短也是理所當然的。但留下扇妖后患無窮,必當除去。”
此言一出,眾長老皆垂眸默認。長武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爾笙便跟隨著長武的身影一直往殿外飄去,他跟著他下了流波山,在山腳湖畔旁的一間小木屋中找到了長安。適時,長安正立與湖邊,安靜的呼吸吐納。
“師兄。”他未回頭,卻已知道了來著是誰。
“長老們不會再容忍她了。凡塵俗事快些處理好,你既已飛升為仙便不該一直耽擱在下界。”
長安平淡的微笑:“兩次墮魔算是兩次劫數,師兄,你可聽過何人飛升成仙是要歷劫兩次的?”
長武皺眉。
“近來我仿似能看見一些未來之事,我見你成了一派之主,見朝代在戰火中更迭。但是我卻看不見自己,也沒有流波。”長安閉著眼,感受微風拂過他身邊,“若我沒想錯,我應當還有一劫未渡。”
“師兄可還記得重華尊者生前曾與我們講過,飛升渡劫,一劫成仙,三劫成神。九重天上,司命星君為我寫了三劫,當真是厚待於我。”
長武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可是這一劫,若我渡不過,便會真的永入魔道了。”長安轉過身,定定的望著長武,“師兄,你可願幫我一個忙?”
“何事?”
“我有預感,劫數將近,我要閉關數月,若是在此期間應了劫,至少不會連累到其他人。長老們既然要動手,你我必定都勸不住,我須得應付劫數,無法分心。你……能否幫我將阿蕪帶走,離流波越遠越好。”
長武默了許久,待轉身離去時才緩緩道:“我不會與她講道理。”言下之意便是會直接將她打暈了拖走。
長安無奈一笑,微微嘆息道:“也只有這樣才行。”
然而即便他現在這樣費盡心機的為阿蕪安排,到最後卻仍是沒有躲得過無qíng劫數。爾笙忽然對長安生出了一點憐憫來。可是還不等她整理好思緒,四周的天色忽然變得黑暗,明月朗朗升上夜空,爾笙又被拉扯到了那個名叫“十里亭”的地方。
只是今夜站在那裡的人換做了長武,他演化為長安的模樣,想來定是為了引得阿蕪自己投上門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矯捷的翻入亭內,全身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了“長安”身上:“長安啊!今天我要告訴你一個大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聽?”
“不想。”長武冷冷答道,隨即解了幻術,變回長武的模樣,他一手抓住阿蕪,不讓她逃脫。
阿蕪大驚:“你!長安呢?”
“他讓我帶你走。”
“走?去哪兒?我不走!以前不走,現在也不走,我……”
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長武一掌劈在她的後頸,阿蕪眼睛翻了兩翻,終是極不甘心的暈了過去。
爾笙想:仙尊,果然是個狠角色。
四周的景色再次轉換,爾笙看見阿蕪被綁在一個山dòng之中,初始還能聽見她在大聲喝罵流波道士卑鄙無恥,時間久了,她約莫是罵累了,便開始嚶嚶哭泣來,嘟囔著負心漢挨雷劈之類的言語,到最後她終是沉默下來,此後幾天,她也任由長武帶著她一直往北走。
她每日都只對長武說“我要見長安”這一句話,但是長武卻連一句話也懶得回她。不知過了多少天,眼瞅著離流波越來越遠,阿蕪眉宇之間的不安之色便越發按捺不住了。
“我知道你們這些道士生來是看不起妖怪的,你們不讓我和長安在一起,行,但是你們卻不能讓孩子離開他的父親。”
數日來,長武第一次正眼看了阿蕪一眼:“你說什麼?”
“孩子。”阿蕪輕輕捂著下腹認真道,“我和長安的孩子。”
長武清冷的表qíng被驚出了一絲裂fèng,默了半晌,他揉著額角問:“什麼時候的事?”
“他入魔的時候,我們成親,dòng房花燭夜。”
長武眯著眼提出質疑:“已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了。”
“沒錯,他入魔的時候既身為魔,我與他的孩子自然也是魔,魔胎需得懷三年,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你不信,初始我也不信,但是我去詢問了容蘇,他是活了千年的大妖怪,是我義兄,不會看錯脈象的。”
天生魔胎……
長武眉頭倏地皺了起來。爾笙看得心頭一跳,那一瞬她以為長武會動手將阿蕪殺死。
但最終長武也沒有動手,他只淡淡道:“你見到長安又待如何?”
“一個妻子懷著孩子,她見到了她的丈夫能如何?我只想和他一起生活。”
“長安不會與你一同生活。”
“你不是長安,你怎麼知道他不會。”阿蕪道,“長安讓你帶我離開流波定有他的理由,我也相信他是為了我好的,但是這些決定都是在他不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的qíng況下做的。現在他要是知道了,或許會做其他決定,或許會有其他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