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傢伙有點本事。”
寂悟氣得渾身發抖,他是同輩當中修行最為努力的人,但是因為天資不高,也是最晚修得真身的人,以至於形容相貌看起來是所有人當中最老的。自然他也最忌諱人家說他老。
“人吶!”一招過完,兩人各自落地站穩,爾笙望著寂悟咯咯笑道,“人總是越缺什麼便越是怕別人說什麼。你沒有天分,修行又苦又累卻仍是最後一個取得真身的人。你權yù過重,總想做無方下一任仙尊,然而在我看來,你們仙尊立的接班人只怕另有其人,比如說——沈醉。”
忽聞此言,寂悟眉目間殺氣一閃而過。
長淵沉聲低喝:“爾笙!”他聽得出來,這番言語是爾笙在誘出寂悟心底的yīn暗,修仙者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走火入魔便不遠了。
忽聽長淵這聲呵斥,爾笙面色又是幾變,她一隻手艱難的抬起捂住自己的嘴,此時其餘的長老們已經陸續趕到,眾人身上瀰漫著的殺氣讓爾笙眼眸中僅剩的些許清明之色也消失了。
長淵眉目一沉,縱身上前便要抓爾笙回來,然而寂悟卻忽然出手,攔住了長淵,他大聲呼道:“此人法力更在那魔孽之上,切不能讓這兩人呆在一起!”
話音剛落,便立即有幾位長老飛身過來,一同攔在長淵面前。
“滾開。”長淵動了大怒,黑眸之中金光層層閃過,神龍之氣浩浩dàngdàng的震懾而出,懾得眾人面色一變。
無方長老們修仙多年,此生也經歷過不少危險之事,此時雖然被長淵的力量鎮住,但立時便回過神來,眾人互換一個眼神,當下腳步變幻不斷,立時擺了個殺陣出來,將長淵團團圍住。
這邊幾位正與長淵斗得認真,另外幾位長老自是不甘示弱,與爾笙你來我往的過起招來,一邊打一邊引誘著她往樹林深處走,想將她與長淵分開。
爾笙順著他們的意往林中而去,幾人的身影沒過多久便徹底消失在重重樹影之中。
一道白光倏地划過眾人視線,緊追爾笙而去,長淵看得真切,那竟是仙尊長武的身影!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來。想要追去,但這些人仍舊死纏著他不讓他離開。
長淵的目光寒涼的掃過眾長老的臉。與凡人動手他向來不喜動真格,以至於上次輕易的著了那些術士的道,而這次……
黑色的髮絲無風自動,神力自腳底而起,纏繞著他急速上升,徑直捲入天際。不一會兒,仿似有一條真氣凝成的黑龍自他身體中衝出,龍嘯九天,大地戰慄的顫抖,威武的龍身盤踞在他周身,他一抬手,qiáng勁的神力澎湃而出,只聽空中幾聲清脆裂響,眾長老拼盡全力結出的法陣霎時支離破碎。
長淵緩步而行,每走一步,大地皆是一次震顫,有幾位長老甚至站立不穩,摔倒在地。眾人驚懼不已的望著他,他只淡淡看了寂悟一眼,道:“資質天定,而卻只能專與一方,造一處專研之絕才,而勤乃後天所養成,萬事皆以勤補拙,事事皆勤而習之,乃是成全才之道。爾笙方才的話,不可聽信。”
言罷,也不理會眾人的怔愣,他徑直向樹林中而去。
長淵的步履看似慢而緩卻是一步十里,不過一瞬的時間便追上了長武,兩人並行,卻不看對方一眼,直直行至那方白色絨花遍布之地,兩人見了眼前qíng景皆是一怔,頓住了腳步。
白絨花之上稀鬆的灑落著腥紅的血跡,無方幾位長老的屍身殘破的擺在花叢之中,爾笙持劍立在那方,渾身的鮮血。
一隻蝴蝶正停留在她的唇上仿似在吸食她臉上的鮮血,詭譎的萬分,卻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糜爛之美。
爾笙緩緩轉過頭來,她輕啟唇,停在她唇上的蝴蝶被驚動,振翅飛走,她表qíng迷幻,仿似受了什麼蠱惑,一會兒咯咯笑著說:“長淵,你看我現在已經很厲害了。”一會兒又空dòng木訥的說:“我試過控制他的,可是卻挖出了長老的心。”
“我現在……”她一邊笑著,眼裡卻滾落出了腥紅的淚水,“……大概已經瘋了吧。”
風起,絨花漫天飛灑。
最後爾笙只是握著一鱗劍孤單的站在那方,一遍遍的重複:“我大概瘋了吧。”
長淵心神巨震,爾笙明明還在那方僵硬的站著,但是他卻仿佛看見了她蜷縮在黑暗之中,哭紅了一身,她在淒涼而無助的求救,但卻沒人幫得了她。
她大概已經瘋了吧……
長武握著掀炎劍的手用力至泛白,多年前,長安火燒流波的那一幕仿似又浮現在眼前,他心中悲痛難辨,一聲低喝,縱身向前,將渾身仙力盡注掀炎劍中,劍上光華大盛,攜雷霆之勢狠狠向爾笙劈砍而去。
爾笙不躲不避,仍舊站在那方。
但是,在掀炎劍距爾笙頭頂還有一尺的距離時,一層渾濁的結界忽然自爾笙心房處彈she而出,竟硬生生的接下了長武傾盡全力的這一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