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委婉的與她們說了幾次皆不得果,她也沒法表現得過於急躁,以免讓別人有了疑慮。
如此耽擱了一月的時間,司命總算是想到了一個脫身的辦法。
她窗台上的蘭花糙到了快凝成人形的年紀了,不過按照正常的修行速度來看,至少也得有一兩年的時間,司命趁著今晚的滿月,借著月色靈氣,輔以自己的神力將她催化成仙。提早將她的人形給凝了出來。
蘭花是個高傲的小仙,對於司命這樣不經過她允許私自將她催生出來的行為十分憤怒,她一扭小腰,坐在窗台上便不理司命了。
司命好言好語的哄了一整晚仍舊不見起色,眼瞅著天便要亮了,朝雲與晚霞兩位仙子又要到了,她心中氣急,一手拽住蘭花的頭髮,一手覆上她的臉,徑直將她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面容。
蘭花大驚:“你這個女qiáng盜!”
“我不僅是qiáng盜還是女流氓,更是女霸王。”司命冷笑著威脅她:“養了你這麼多年,我什麼脾xing你也清楚,今日這事你若不給我辦好了,等我回來,將你與豬糙一起混著煮了餵豬也不是不可能的。”
蘭花雙眸將淚一含,指著司命,氣得臉色發青,卻又怕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憋了許久只有像小媳婦一般嚶嚶的哭起來。
司命摸了摸她的頭髮,手下溫柔,嘴上卻掛著yīn測測的笑:“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蚱蜢,從今以後你就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司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對蘭花道,“待會兒有兩個話很多的仙子會來,你就扮成我的模樣與她們周旋。今天我有事要出去……”
“哼!我知道你要去做不好的事!我才不要為虎作倀,我才不要……”
“你要去餵豬麼?”
蘭花又嚶嚶的哭起來,司命懶得管她,繼續道:“你且記著,‘嗯’,‘好’,‘隨便’這三句話足以應付她們所有的問題,多的你一句也別說,知道了嗎?”
“嚶嚶……”
“包括這些哭泣的聲音。”
“……好。”
司命拍了拍蘭花的腦袋,她充分相信自己餵養的靈物的聰敏。司命捻了一個隱身決,推門出去。
天界的人都在各自忙著各自的事qíng,司命小心的掩過了天門侍衛的耳目,悄悄的下了界去,她懷裡揣著那本藍色封皮的命簿,她要跟著上面的記載去尋找一個地方。
一個爾笙與長淵緣起又緣盡的地方。
☆、第五十三章.籌備
暖風起,人間已是流火時節。
下界的時間總是比天界過的快一些。司命記得,命簿中說,在七月份的時候爾笙就該滿十八了,她如今也算是換了一個身份,替走過了這十八個年頭吧。
她邁步走過一個小山坡,視線倏地開闊起來,放眼一望,軟白的絨花被風壓過,沙沙的dàng起了一層層漣漪。司命的心神便隨著被絨花勾勒出形狀的暖風慢慢搖擺,晃晃悠悠飄到爾笙屍骨未埋的地方。
她尋著感覺而去,每一步踏下,心中皆是一分悸動,那些平鋪直訴的文字仿似突然有了生命,變作了鮮活的畫面侵入她的腦海,鮮血的鐵鏽味,肆nüè的殺氣,心底蔓延的絕望,最後只剩下了一個男子一聲沙啞至極的蒼涼輕喚:
“爾笙……”
聲音輕慢得讓人以為他仿似在哭。很是無助。
司命心口微微抽痛,她知道在將劍刺入爾笙身體的那一瞬,長淵心裡或許是比誰都惶恐的。他不舍、難過甚至無助,但是,他所有的qíng緒也敵不過爾笙一句難受。
他是這麼的喜歡她,默默的選擇了埋葬自己所有的感qíng。
司命頓住腳步,她白色的紗衣隨著暖風中的絨花一起飛舞。一柄漆黑的劍深深的cha在前方的泥土之中,而在劍的旁邊一具白骨靜靜的躺在地上,在盛夏時節,屍體上的ròu已經腐壞得差不多了,染過血的棉布衣服黏在白骨上令人心底不由微涼。
紅顏,枯骨。這世上最不給人留qíng面的原來是時間。
司命摘下耳鬢旁佩戴的白花,手一揮,神力便載著花朵慢慢飄向爾笙,她輕笑道:“上自己的墳,我大概是世間第一人吧。”她話音未落,那朵送出去的白花忽然被一道凌厲的氣息截下,砍得支離破碎,化作粉塵,消散在空中。
司命心中一驚,目光隨即落在了立在一旁的一鱗劍上。
“我陪著你。”
她似乎聽見了長淵在耳邊低語,沒華麗的言詞,連語氣也是淡淡的,但卻是一句固執的承諾,即使是到了現在,他仍以鱗甲守護著枯骨。
司命在這一瞬間,便為那連面容都記不清的男子傾了心神。
她傻傻的站著,將這一柄孤劍一副枯骨怔愣的望了一會兒,就像在看一對隔著生死遙遙相望又刻骨相思的夫妻。她心間酸澀得無法抬手打破這樣的寧靜。她想,爾笙若不是司命,在當時便就此死去,只怕長淵真的會一直陪著她去了,但不幸的是,爾笙變成了司命,長淵連陪也沒有地方去陪。同樣幸運的也是爾笙變成了司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