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阿姨又打車帶著喬眠前往郊區的陵園,穿著不合腳的拖鞋,喬眠踉踉蹌蹌往前走,走得很快。
陵園的景色很好,地上鋪著石子小路,綠草如茵一眼望不到邊,空氣中也瀰漫著寧靜的味道,天很藍。
不知走了多久,七拐八繞,終於看到一群身穿黑色衣服的人,黑壓壓的,壓抑。
喬眠慢慢地走近,走近。
終於看到了墓碑上那個熟悉的笑容,心臟凍結急速地往下落!
深不見底。
她的不相信終於被判了死刑,最後的幻想被打碎,碎的七零八落!
不是答應要去找我的嗎?
騙子。
騙子!
眼淚啊,無聲無息的往下流。
眾人都回頭看著突然出現的小女孩,寬大的病號服下身體顯得極其單薄,頭髮凌亂,額角纏著紗布,胳膊被石膏固定……
只安靜的站在那裡都讓人胸腔湧起陣陣酸澀。
旁邊一位穿著黑色唐裝的老人,看著喬眠面露不忍,正想上前卻被老伴迅速拉了回去,眼睛還甩給他一記冷光。
追悼會已經結束了,此刻出現在陵園裡的,都是喬雲海的親人或者好朋友。
姜思煙在喬眠身上掃了一眼,目光又移到丈夫和兒子的墓碑上,通紅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淚,眨一下都疼得厲害。
賓客漸漸地都離開了,只剩下幾個人。
模糊的視線中,喬眠鎖定了媽媽的背影,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但喬眠知道,她很難過……
她想抱抱媽媽,她想抱抱她!
喬眠剛抬起腳,姜思煙卻先轉了身,她穿著得體的黑色長裙和高跟鞋,慢慢的走到女兒面前,看到她渾身上下的傷,眼中卻沒有絲毫心疼憐憫。
“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世界安靜極了,喬眠揚起的目光一寸一寸灰敗下去,她慢慢收回剛離地的那隻腳,看著媽媽從她身邊毫不留戀的離去,帶起一陣風。
夏天的風,真冷。
身穿黑色唐裝的老人聽見這邊的動靜,又要往這邊來,卻被老伴拉著直接離開了陵園。
嗯,是她的爺爺奶奶。
幾米之外,穿著考究黑色襯衫的男人餘光掃過,目睹了全過程。身處賓客中,即使他低調地遠遠站在一旁,都隱隱形成一股淡淡的磁場,黑色更為他添了幾分不易接近的淡漠和引而不發的張力。聽到聲音,男人浸黑的眼眸從墓碑移到女孩身上,看到她受傷的胳膊,不禁蹙了眉頭。
高跟鞋噹噹的聲音越來越遠,面前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那兩個永遠的笑容,永遠的被釘在墓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