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冰冷的房子忽然多了幾分煙火氣。
喬眠緩緩走過去,像往常那樣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但卻有些無所適從,坐立難安。
第一次,明明白白的,不再有任何秘密,以另一種身份彼此相對而坐。
盤子裡有煎蛋和麵包,玻璃杯里是熱過的牛奶,直到早餐結束,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喬眠收拾好餐具準備去洗,卻被沈雲黎接過去了,她站在原地,望著他走向廚房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會因為他的一點點關心就方寸大亂枯木回春。
但她更害怕連那一點點關心都沒有。
沈雲黎從廚房出來,看見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緩緩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叔,對不起……”喬眠的手緊緊扯著沙發上的坐墊,耷拉著腦袋,“但我沒有辦法,我控制不住……”
沈雲黎靠著沙發的後背不再那麼直挺,他轉過身,手放在喬眠的臉龐,輕輕擦掉她眼角不停溢出的淚水。
“甜甜,這樣是不對的。”沈雲黎望著她,喉結上下滾動,“我們是,家人。”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沒有法律關係,我馬上就要成年了……叔,我馬上就要成年了!”
被他溫柔的觸碰著,喬眠漸漸活過來,有些話也有了說出來的勇氣。
簡簡單單幾個字,讓沈雲黎本就不是那麼堅硬的城堡漸漸動搖,牆皮撲撲簌簌地掉落。他望著眼前的女孩,他的小公主,他放在心尖的姑娘。
“叔,你喜歡我嗎?”
喬眠用盡身體最後的力氣,問他。
他的堡壘本就搖搖欲墜,她卻還在攻略城池。沈雲黎眼角飛紅,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叔,只要你喜歡我我什麼都不怕,不怕任何人的眼光,我們可以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起生活……”
“喬眠。”
簡單的兩個字。
她敗了。
他守住了。
她沒說完的話被客廳的安靜吞沒。沈雲黎的世界一片敗落,那是一地破碎的牆皮和即將坍塌的堡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