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聽過。”
我又說:“還有一本有關海洋的書,講捕殺白鯨……”
他握住我的手。
我驚訝地轉頭看他。
他仍然閉著眼睛:“還在害怕?”
我愣了,嘴硬道:“沒有。”
他終於捨得睜開眼睛看我:“你緊張的時候愛重複做一個動作,害怕的時候會變成一個話癆。”
我倍感驚奇:“……你怎麼知道?”
他答:“水園和伯母見面那次,聽伯母說起過。”
我立刻警覺:“我媽還和你說我什麼來著?”
他說:“小時候……”
我趕緊說:“我小時候沒為漂亮小男生打過架。”
他看著我。
我也緊張地看著他。
我說:“也沒有為他們買過玫瑰花。”
他說:“真的沒有偷偷拿錢給他們買過玫瑰花?”
我說:“真的。”
他說:“伯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硬著頭皮說:“好、好吧,是送過玫瑰花,但真的沒有偷偷拿錢,都、都是我的壓歲錢。”
他說:“哦,壓歲錢。”
我訕訕:“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又生氣:“我媽真是專注賣女二十年,怎麼會和你講這些?”
他答:“伯母沒和我說過什麼,都是你主動跟我說的。”
我說:“不對啊,你剛才不是說……”
他坦然:“我說伯母可不是那麼說的,伯母的確沒那麼和我說過,她說你小時候又乖又聽話。”
我愣了好一會兒,大悟道:“聶亦,你這是欺負我今天智商沒上線吧!”
他笑:“不然呢?”他偏著頭,笑意並不明顯,只在嘴角隱現,但顯得整張臉都柔和起來,莫名少了很多距離感。
回頭想想,我也覺得好笑,直嘆氣道:“又不是小學生,起這種爭執真是辜負這麼好的風景,我們應該邊看星星邊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才對啊,換個頻道好了。”
他單手枕著頭:“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我不在行。”
我無奈:“怎麼辦,那就只剩下看星星這個選項了。”
他突然開口:“會不會看星座?”
我搖頭:“你會?這麼多星星,太亂了,怎麼看得出哪些星星是屬於哪個星座?”
我們相握的手被他抬起來指向星空:“南半球最惹眼的星座是南十字座,那就是,看到那四顆亮星沒有,組成一個十字架。但丁的《神曲》里描繪過這個星座,‘把我的心神貫注在另外一極上,我看到了只有最初的人見過的四顆星。’找到南十字座,它附近的星座就很好找了。那上面就是人馬座,人馬座旁邊是天蠍座。”
我說:“日本的神思者有一首《南十字星》,是指南十字座中的哪顆星星嗎?”
他搖頭:“南十字星就是南十字座,可能在日本是那個叫法,就像人馬座在日本被稱為she手座一樣。”
我好奇:“天蠍座上面那幾顆星星呢,連起來像個正方形一樣的那幾顆?”
他提醒我:“還有個尾巴你沒算上,那是天秤座。”
我平躺著偏頭靠過去:“哪一顆是那個尾巴?”
正碰上他靠過來指給我看,頭就這麼撞在一起,我趕緊側身坐起來看他的頭,手碰上去問他:“撞疼沒有?”
他垂著眼睫:“你是不是拿錯台本了?”
我說:“欸?”
他笑:“這一句難道不該是我的台詞?”
他一笑我就覺得他格外平易近人,簡直讓我什麼動作都敢給他招呼上去,我大膽地伸手摸他的臉,嚴肅地跟他說:“我皮糙ròu厚撞不疼,當然是你比較金貴。”
他看我的手:“再摸就要給錢了。”
他躺著,我側坐著,身高優勢讓我膽兒肥得不行,我大膽地將手移到他眉毛,再是鬢角,心中激動,臉上卻要裝出十足的痞氣,我說:“要錢是沒有的,可以把手機當給你,或者你要摸回來也是可以的。”
他抬眼:“當我不敢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