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邏輯學的角度來看這的確是很合理,但……我跟聶亦說:“我們處理問題是不是不好這麼簡單直接啊?”
他道:“委婉的建議我已經提過兩次。”
我還在腦海里回憶他到底提過什麼委婉的建議,就聽聶因激動道:“你讓我離聶非非遠點兒,那算什麼委婉建議?她嫁過來就是聶家的人,我為什麼要離她遠點兒?這沒道理!”
我被聶因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晃眼看到站對面牆角的一個女孩子也在心有餘悸地拍胸口。
聶亦幫我塗藥水的手停了停,半晌,道:“我說過的話一定要起作用,這一點你是不是忘了?”
聶因臉色一瞬間雪白,緊緊咬住嘴唇不再說話。
聶亦將用過的一支棉簽扔進垃圾桶,又重新抽出一支棉簽:“簡兮在美國,你過去陪她兩個月。”
聶因道:“你把我們都趕走……”
聶亦抬頭看了他一眼。
聶因頹廢地坐回沙發里,突兀地笑了一聲:“對,只要是你說過的話就一定要起作用,不管有道理還是沒道理,我不該忘了。”突然道:“可是,哥,你以為聶非非就是百分百正確的選擇嗎?她……”
聶亦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討論了。”擰上紫藥水的瓶蓋,又看了一眼站得老遠等候發落的紅男綠女,和一旁的經理道:“和他們無關,都散了吧。”
聶因還要再說什麼,又硬生生憋住了,好半天甩下一句沒什麼實際意義的狠話:“哥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快步離開了包廂。
聶因走後,不相gān的其他人也很快離開,不到兩分鐘,房間裡只剩下我和聶亦。
偌大的空間一下子空曠,賀經理過來問是不是順便在前園餐廳用晚飯,聶亦點了兩人份,讓直接送到後園。
我一想車還停在前園,邊推門出去邊跟他商量:“要不就在這邊吃?完了我就直接回去了。”
他想了想:“今晚你就住這兒,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我怔了三秒,道:“我,住這兒?”
他點頭:“房間有很多。”
我說:“哦,好的,聶博士,但你不怕半夜我偷襲你?”
他停了一下,伸手按住我的左手,道:“試試抬右手,出左腳。”
我說:“……”
他看我:“緊張得同手同腳還想半夜偷襲我?”
我震驚:“你居然說半夜偷襲……”
他奇怪:“不是你先說的?”
我繼續震驚:“這四個字我說出來很正常啊,你說出來就好違和,畢竟是珠穆朗瑪峰頂的……”話沒說完我自己先閉了嘴。
他眼睛裡難得露出不解,問我:“我是珠穆朗瑪峰頂的……什麼?”
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跟他說你就是那生長在珠穆朗瑪峰頂的一朵高嶺之花,只好敷衍:“那個……”
不遠處一個穿得特別清涼的小姑娘適時地迎了上來,定睛一看,是本該和那群紈絝一起消失的芮靜。
芮靜大老遠兇狠地和我打招呼:“聶非非!”
我平生第一次如此欣賞她的不告而來從天而降,主動親切地迎上去,把她攔截在過道半中央。聶亦在十來步開外等我。
我抄手讚揚芮靜:“給我惹了這麼多事,還敢候在這兒等我,膽子挺大。”
芮靜縮了一下,又立刻鼓起勇氣挺了挺胸,一邊偷偷瞄聶亦一邊跟我不客氣:“我給你惹了什麼事?最後不是沒事嗎?你還打了人家,反正我沒車,他們都走了,你得送我!”
我問她:“你覺得可能嗎?”
她說:“那你打電話給陳叔,讓他來接我!”
我問她:“你覺得可能嗎?”
她怒目圓睜:“那你要我怎麼樣?”
我說:“自己走五公里出去打車回家,打車的錢我可以給你,其他沒的選。”從錢包里拿出五張人民幣。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指控我:“聶非非,你太虛偽,揍聶因的時候那麼凶,聶家大少一來你就裝善良,聶家大少處置聶因的時候你都高興壞了吧,還假兮兮地裝識大體裝溫柔,你就沒一點兒真xingqíng!”
我收回手上的五百塊:“打車的錢沒有了。”
她冷笑:“哦?我刺痛你了?你這時候都氣壞了吧,你敢當著聶少的面像揍聶因那樣揍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