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已經撥通電話,芮靜小聲囁嚅:“媽,是聶亦……”
表姨媽愣了一下,仍攔在聶太太面前,狐疑打量了聶亦兩秒。
今天聶亦穿棕色毛衣、黑色長褲,他一穿編織毛衣就一副書生樣,氣質尤其斯文溫和,完全看不出是個跆拳道高手。大概是聶亦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氣質令人感覺安全,表姨媽氣勢不減,哼出聲來:“喲,正主還知道來啊,那事就好辦了!”臉色陡然凌厲。“聶亦是吧?一張支票就想打發我們母女?你打發要飯的哪!我馮韻芳的女兒幾個臭錢你就想打發?告訴你!不把我女兒娶過門,這事沒完!”
一番詰問氣勢洶洶,聶亦卻沒說話,會客廳里出現了一段短暫而奇妙的冷場。兩三秒後,四個高頭大馬的黑衣青年突然出現,大家還沒反應過來,表姨媽已經被帶回她的座位,和芮靜一起被攔在沙發區的bī仄一角。
表姨媽驚魂甫定,連連叫嚷:“你們要gān什麼!”可剛剛站起來又立刻被qiáng制坐進沙發里,表姨媽大怒:“你敢這麼對我們母女,聶家還講不講王法?!聶亦,你欺負了我女兒,你還敢這麼對我們母女!”
芮靜似乎有點兒被嚇到,縮在沙發里臉色一片空茫。
聶亦坐下來打開隨手帶的微電腦,我知道他懶得和她們說話,但一直讓表姨媽這麼鬧下去也不是辦法,我說:“表姨媽你冷靜點兒。”
表姨媽尖叫:“聶非非,你還知道我是誰!讓他們給我滾開!你們這麼bī我們母女,就是想讓我們死在這兒!聶亦他這是默認了他欺負靜靜,你還幫著他來欺負我,欺負靜靜!聶非非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頭痛道:“讓您冷靜是我的錯,您隨意。”
芮靜突然開口:“聶亦你為什麼不看我,為什麼不說話?”
聶亦沒理她。她突然激動起來:“就是你欺負了我聶亦!你做了什麼你不要賴帳!我去看你,你開了門,然後你……就是你欺負了我!你為什麼不說話!”
聶亦終於從鍵盤上抬頭,微微皺眉:“芮小姐,我跟你不熟。”
芮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猴子,用力握住拳頭:“我們見過兩次!你說跟我不熟?你……”
我媽被吵得不行,放下茶杯道:“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事qíng又是在家裡發生的,到底有沒有這回事,總該還有人可以證明。”
芮靜看向我媽:“表姨媽,連你也不相信我?”
我媽欠身問聶太太:“照顧聶亦的管家呢?”
聶太太道:“清湖那邊只有沈媽一個人照顧小亦。”她輕蔑地看了一眼芮靜。“沈媽說芮小姐提著粥湯來看小亦,稱是替非非送的,又說非非結束工作會過去親自照顧小亦,讓她先回去,沈媽問了小亦後就回去了,誰知道芮小姐慣會說謊。”
芮靜昂著頭:“那時候我是喜歡聶亦,我想要和他獨處。”她捂著胸口。“你們誰沒有說過謊?憑什麼因為我說了一次謊就指責我?我喜歡他,想和他獨處,可誰知道他會傷害我!”
她眼神瘋狂地看向聶亦:“你說你沒有欺負我,你就是欺負了我,誰能證明你沒有?那棟房子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要是沒有欺負我,又怎麼會開給我一張數額巨大的支票?!”
我媽說:“那張支票……”疑問淹沒在表姨媽的罵嚷聲中。
表姨媽恨恨:“證據擺在眼前還要抵賴,你們聶家的下作我也是見識了!”她撂狠話:“今天你們別讓我活著出了你們聶家的門,否則……”
“否則”後面的內容還沒來得及出口,右面的牆壁上突然緩緩落下來一方投影幕,影幕中現出一幅靜止的彩色畫面,是某座別墅的大門口,畫面右下角標註著日期和時間。
大家疑惑地看向投影幕,五秒後,一身好人家女孩打扮、提著個保溫桶的芮靜出現在畫面中敲開別墅的門,右下角顯示時間十九點三十二分;緊接著是個管家模樣的中年婦人離開,右下角顯示時間十九點三十七分;下一個畫面是芮靜提著保溫桶離開,右下角顯示時間十九點四十五分。
聶亦合上電腦,淡淡道:“沈媽是提前下班了,不過二十四小時監控攝像頭沒有。”
客廳里一片死寂。
我看向芮靜:“十三分鐘,聶亦傷害了你,還給你開了張支票,而他那天還病著。”
芮靜臉色煞白。
我媽不可思議,目光落在芮靜臉上。
表姨媽突然道:“這錄像是假的!是你們做了手腳!是你們合起來陷害我們母女倆!”
聶太太忍無可忍道:“住口!”
門外有兩聲輕微的jiāo談,我回頭,管家引了兩位新客人進門,一位是褚秘書,另一位客人三十歲左右,西裝革履,面目清秀,從沒見過。
陌生客人打量一眼屋子裡的陣仗,笑道:“以合理手段防止肇事者傷害他人或者自我傷害;控制雙方qíng緒,避免衝突升級;剩下的jiāo給律師。做聶家的律師在這點上倒是很輕鬆,每件案子前期總是處理得夠專業。”
聶亦站起來,將電腦隨手jiāo給褚秘書,清清淡淡道:“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誹謗、尋釁滋事、故意損壞他人財物。”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攤碎瓷片。“剩下的你們處理好。”
表姨媽有些著慌,卻qiáng自鎮定:“演得倒是挺像,非法入侵?那可是你們親自給我開的門!誹謗?到底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毀壞財物?哼,一個破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