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天艱難地開口:“聶少他……他跟我哥就走得挺近……”
我說:“……”
謝明天說:“……”
我們雙雙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謝明天開口道:“我說這要是真的,你可怎麼辦,我大嫂可怎麼辦哪?我還挺喜歡你也挺喜歡我大嫂的啊。”
我安慰她:“你想多了,你哥這麼花心,怎麼可能是gay(男同xing戀),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現在又結了婚……”
謝明天沉默了一下說:“說不定就是為了刺激聶少,希望他跟自己表白來著。”她補充:“電影裡都這麼演的。”
我說:“那最後不是沒表白嗎?這說明聶亦他……”
她又沉默了一下,說:“結果沒想到刺激過了頭,聶少就和你訂了婚。”
我看了她半天,竟然無言以對。
五分鐘後才從謝明天那兒脫身,餐廳里大部分客人已經用過早餐,毗鄰著整座酒店的樹林裡傳來不知名的鳥叫,順著晨風落進耳朵,像是一篇親切的歌謠。
聶亦對面的座位已經空出來,我走過去坐下,順便讓服務生又給倒了杯水。面前放了杯熱牛奶,拿不準是不是剛才秦穎留下的,我順手將它撥開。聶亦正拿餐刀給吐司抹果醬,隨手將牛奶撥回來:“剛調的,加了蜂蜜,沒人動過。”
我申辯:“說不定我只是不喜歡喝牛奶。”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去掉‘說不定’三個字,這句話會更有說服力。”
慣有的相處模式似乎又回來,我看著牛奶杯發了兩秒的呆,那是個很純淨的白瓷杯,杯沿上似乎站著陽光的小觸角,星星點點有些可愛。
我就笑著說:“唉,怎麼老挑我語病,知道我不聰明就不能讓著我點兒?”
昨晚到今晨,多長時間?他看著我,嘴角終於露出來一點兒笑意,將抹好果醬的吐司遞給我:“讓著你又不能提高你的智商,給你喝牛奶才是正確做法。”
有多久沒看過他的笑?那一瞬間心裡突然感覺柔軟,我端著牛奶杯輕聲說:“你笑起來多好看啊聶亦,
你要多笑。”
他嘴角的笑就那麼收起來,良久,他說:“你只給了我一天。”
我從杯子裡抬頭,問他:“什麼?”
他已經端著咖啡杯看向窗外。
隔壁桌坐了對小qíng侶,女孩子咬著蛋餅小聲抱怨:“果然會幫女朋友調牛奶抹果醬的都是別人家男朋友。”
坐對面的男孩子莫名其妙:“你不是最討厭牛奶和果醬嗎?”
女孩子瞪他:“舉一反三懂不懂,你就不能給我塗個huáng油麵包嗎?”
男孩子噎了一下,還真拿了餐刀像模像樣幫女朋友抹麵包。
我覺得小qíng侶挺可愛,忍不住邊笑邊喝牛奶,直到聶亦開口說話才回過神來,他那時候仍看著窗外,突然出聲問我:“既然已經決定結束,為什麼還想要和我約會?”
為什麼?因為你會成為我重要的回憶,這次的相見告別也會成為我重要的回憶,如此重要的回憶,如果讓它以平靜開場,以尷尬承轉,再以傷感告終,就實在太可惜了。
可實話是不能說的。
我想了好一陣,回他:“因為我們即將變成彼此的回憶。每一段回憶我都希望有一個好的收場。”
他端著咖啡杯,輕聲重複我的話:“好的收場。”良久,他回頭看我。“你希望的好的收場是什麼樣?”
我就朝著窗外看出去,那是他剛剛一直看的地方。一片狹長卻算不得濃密的叢林,除了熱帶風qíng濃郁的芭蕉棕櫚外,更多是不認識的常綠樹和闊葉樹,叢林中間雜著幾條人工鋪陳的紅土路,已經有客人三三兩兩在其間散步。我迷茫了一下,說:“像他們那樣就挺好,在叢林裡散散步,海邊走一走,像以前一樣聊聊天……我們聊天好像都是在晚上,白天一起走走這樣的事qíng也很少。”
他說:“你一直很忙。”
我笑了,說:“今天我不忙。”
他站起來,伸手給我:“帶你去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