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朋友著急:“你心真是太大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萬一真就這麼誇張呢?”
她沉吟:“真那麼誇張……那還是得教育為主嘛。”
她朋友更著急:“那要教育也不起作用呢?”
她嘆息:“那就懲罰嘛。”
她朋友簡直著急得要上火:“嗯,懲罰……啊?懲罰?懲罰……什麼意思?”
她解釋:“纏一次打一次嘛。”
她朋友聽起來像是捂住了嘴:“又……又打?那打也不起作用呢?”
她循循善誘:“那就繼續打,打到他聽話為止嘛。”
她朋友像是激靈了一下,給她做推理:“打……可不行,這個傅少宇不太一樣,你對他不好,他是會鬧自殺的,聽說對上一個姑娘他就鬧自殺來著,後來是姑娘受不了了jīng神崩潰差點也自殺,去醫院住了半個月才算完。你想你要打了他,他因為你打他而自殺了·……”
她溫和:“那就送個花圈嘛。”
她朋友愣了好半天:“……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不過好像是該送個花圈哈。”
一場對話讓謝侖樂了足有一分多鐘,聶亦似乎也笑了笑,後來車到了,上車時還聽到聶非非和她朋友在討論腳腫了該噴雲南白藥還是擦huáng道益活絡油。
之後聽說傅少宇的確去糾纏過聶非非,剛開始聶非非也的確對他還挺有禮貌,結果傅小少爺得寸進尺,糾纏得越來越過分,聶非非說到做到,就真揍了人家兩次。傅少宇倒沒自殺,不過不久後傅家找理由換掉了聶非非家的千字傳媒,另找了別家公司做傅氏的文化項目,自以為給了聶非非教訓。但這也算不得對聶家有什麼重創,雙方各有所失,這事也就過去了。
這是聶非非所不知道的她和聶亦的前因。
徐離菲靠在藤椅里,茶已經喝完,杯子握在手裡,還能感覺到茶水過渡給杯壁的微溫。原來在認識之前,這兩人都曾經漫不經意地路過了對方的人生。
緣分真是奇妙,在聶非非的故事裡,聶亦從她的十二歲里路過,櫻花樹下的相遇如同伊甸園裡開啟人類智能的智慧果,令她褪去幼稚惜懂,渴望翩展雙翼,破繭成蝶。十二歲的小女孩和十五歲的少年在四月的櫻花樹下相遇,那個午後可能有風,花làng拂起來會像一片海,那畫面一定很美,在那樣巨大的美好面前,十二歲的聶非非感覺到了自己的普通。聶非非想要變得很好。後來之所以能變得那麼好,是因她想要以自己滿意的姿態重新站到聶亦面前。而多年以後,竟真的有了這樣的機緣,讓追逐著聶亦的背影終於破繭成蝶的聶非非,能從容地自聶亦的二十六歲里路過。
那天晚上,當聶亦站在陽台的角落裡認真打量舞池中的聶非非時,他一定不知道這個光芒四she的女孩子是他所成就。
那時候他是怎麼看她的?又是怎麼想的呢?
這問題的答案連謝侖也不知道。
面前這壺茶他們已經喝得夠久,謝侖取了茶罐重新換茶葉,中途想起來什麼,給那場回憶又補充了一個結局:“說那件事就那麼過去了不太妥當,實際上傅家後來還在生意場上給你們家找了不少麻煩,是聶亦出手幫了你們,他從不多管閒事,倒幫了你姐姐。”
徐離菲道:“聶非非說他正直明智,理xing客觀。”
謝侖笑道:“那不是原因,我問過他怎麼突然管起閒事來,他說有些人善良卻不能自立,有些人自立卻不能為善。”謝侖頓了一頓:“那是說你姐姐難得,是欣賞你姐姐。”
徐離菲將空掉的杯子握在手裡良久:“聶非非知道的話,不知道會多高興。”
一樓的拍賣會已經開始一陣,卿源終於到了,她下樓去和他會合,謝侖也隨之下樓。
樓下到一半時聽到拍賣師介紹她之前看過的那幅採蓮圖,席上競價激烈,幾輪競價後被聶亦以一個高價收人囊中。
將目光投向聶亦時,看到聶雨時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裡一頓一頓地打磕睡,聶亦單手扶著她,以免她從椅子上栽下去。那時候她才注意到聶雨時的旁邊還空了一個座位。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直接,讓謝侖注意到,同她解釋:“那是留給非非的座位,留了三年她倒是一次也沒來。”隨口問她:“明年能在那個位置上看到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