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咖啡杯也玩笑道:“那必然就是您先生gān的了,他這是不願意我們在一起再多待一分一秒。”
我說:“許導,您這是就賴上我們家了是吧,冤枉不了我就冤枉我們聶亦。”
他笑了笑沒說話。
那之後如同往常碾壓參與那些機密項目一樣,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他的消息。
因為前期趕工趕得快,拍攝完一看進度表,工期比預計的省了近十天。
眼看著次日就要回國,當晚下榻酒店卻迎來不速之客。
11.
童桐說雍可在出酒店向西走大約兩千米的海岸處等我。我問她那是個什麼鬼地方,是有酒吧還是有咖啡座,童桐抱著腦袋想了好一陣:“好像啥都沒有,就是個荒灘。”反應過來說:“挑這麼個地方,她不會是約你單挑吧?”我邊換衣服邊回答:“她要有這個魄力我也敬她是條漢子。”童桐明顯擔心:“我還是給寧少打個電話讓他陪你一塊兒去……”我騰出手來給了她後腦勺一下:“想什麼呢?就你們寧少那身手,我保護他還差不多,腦dòng別開那麼大,估計大明星就是想找個僻靜沒人的地方好說話。”
即便是冬天,這坐落在大西洋畔的海島也是氣息如chūn,但難免入夜後風從海上來。
我搭了個外套,順手提了兩瓶啤酒出門赴約。
熱帶樹沿著海岸線一路連綿,間中亮起路燈,海cháo聲此起彼伏,沙灘上偶爾能看到並肩牽手的qíng侶。路過一個小海灣時,還看到一群小年輕席地盤座著邊喝酒邊大笑聊天,旁邊的便攜音箱裡飄出熱qíng的桑巴調。這實在是個典型的北美海島夜,空氣中每一寸都是閒散、卻生機勃勃的味道。
再往前走,人生漸漸稀落。順著海岸線轉彎,突然看到不遠處有個女孩被人拉拉扯扯。再近幾步,月光星光路燈下,看清被三個拉丁裔男青年圍在正中間的女孩居然是雍可。她正表qíng慌亂地擋著其中一個青年伸過來的手臂,帽子和手包都落在地上,另外兩個青年則在一旁拉長了調子起鬨,聽聲音看身形,都像是喝醉了。這一片雖是公共海灘,倒的確沒有不安全,只是過來度假的三教九流,常有年輕人抱著美女拎著酒去海灘開夜party,喝醉了難免鬧點事。
三個人,個頭都不太高,看著半大不小的樣子,又都喝醉了,只要他們沒帶槍,揍起他們來明顯我的勝算要大。
雍可突然尖叫起來,個子最高的青年拽住她的手,歪歪斜斜地和她說著什麼,其他兩個人起勁地鬨笑,大概是覺得雍可叫得挺好玩兒,也蹭上去要拉拉扯扯。
我拎著倆啤酒瓶走過去,雍可一眼看到我,也不知認沒認出我是誰,一臉惶恐地喊救命。
三個青年停下拉扯雍可的動作,一個小矮個晃著流里流氣湊上來,大著舌頭調戲我:“哇喔,又來一個辣妹,一起找點樂子啊——”
“是啊,找點樂子。”我說,將啤酒瓶放地上,抬腿就給他踹了過去。被一腳踹翻的小矮個一臉蒙圈地倒在地上,另外兩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嘴裡罵罵咧咧地揚起拳頭就要湊過來。看他們是掏拳頭不是掏殺傷xing武器我就挺鎮定了,兩個打架沒什麼準頭的醉鬼都對付不了,就實在對不起上個月見天就和聶亦在道場打來打去。
花了點時間一個一個踹翻,看他們躺地上爬不起來,我跟愣在一旁一臉空白的雍可點了下頭:“幫我撿下啤酒,走吧。”
大概是被嚇狠了,回到酒店在餐廳坐定時雍可仍有點發抖。服務員倒來一杯熱檸檬水,她捧著水杯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我打量了她半刻,看她雖然剛才一張臉被嚇得泛白,喝了半杯熱水倒是紅潤過來,跟眼望過去比我還健康,並不像是從醫院裡拼死逃出來飛回A國找我聊天,也不準備跟她太客氣了。
我們相對無言了起碼五分鐘,她神色複雜地看我:“聶非非,我以為你討厭我。”
我垂著眼睛喝啤酒,說:“是啊。”
她沒說話,好一會兒,又道:“我也討厭你。”頓了頓說:“但你剛才幫我解了圍。”
我抬了下眼皮,說:“順手。”
她突然就生氣起來,將杯子重重推到一旁:“該謝謝你我不會賭氣不感謝。”似乎意識到自己音量有點高,略微側目留意了一下周圍qíng況。
我真是反映了好一會兒才理解清楚她這彆扭的文法。這句話應該就算是拐著彎和我道過謝了。我看她的表qíng和動作,道:“這都過十點了,餐廳這時候一般沒人,其實你有什麼話邀我在這裡說就好,雖然沒外面安靜,但勝在比外面安全。”
她抿緊嘴唇:“你在諷刺我?你懂什麼,你以為這些服務生他們不會關注我,不會好奇我和你聊什麼?”
我笑了笑,想她大概的確要找我談什麼重要事,不然不會謹慎到這個程度,但我本來就不是個善解人意能配合別人的人。我說:“哦,我管不了這些服務生會不會關注你,但你有什麼事就在這兒和我說吧,我不挪地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