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四幕戲 > 第96頁

第96頁(2 / 2)

青年像是有所感,突然抬頭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徐離菲壓了壓棒球帽的帽檐,垂頭時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那個角落。轉身的動作gān淨利落,沒有絲毫遲疑,像是預演了千遍百遍。

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笑,那幾乎是當初她第一眼看到他時他的表qíng。那是暮chūn的長明島,那天有血一般的落日,他出現在她的小照相館裡,表qíng茫然地看著她,喃喃地叫她非非。她四個月前就明白了當初他那聲非非叫的並不是她,可如今回憶起來,她依然覺得那個時候他是很可愛的。這就夠了。

若她還有更多的人生,或許終有一天,她能夠將這段感qíng放下,就如同他一樣。她或許會再回到長明島,然後重新愛上個什麼人,為了同那個人的將來用心籌劃打算。她可能還會找到當初的那種天真,去考慮住的房子是否足夠寬綽,需不需要拆掉重建,以迎接未來家裡可能會有的更多的新成員。

只是,他沒有更多的人生了。

她愛過一個人,這段愛qíng結局淒涼。她經歷過一段人生,這段人生也註定會結局淒涼。這世上沒有她的親人也沒有她的愛人。

這樣也好,她想,這樣才可以對人世沒有留戀也沒有執念,離開的時候,才不會像聶非非那樣疼痛遺憾。

阮奕岑確定自己看到的那個人是徐離菲。

縱使棒球帽壓下的帽檐將她的臉遮住大半,可除了她以外,還有誰能將刺繡夾克破dòng牛仔穿得那樣韻味十足?是,聶非非也能將那一身穿得好看,可他從沒見過聶非非穿破dòng牛仔褲,而聶非非戴棒球帽時,似乎也不會像她那樣戴得規規矩矩。那種規矩其實才更符合他的審美。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亦抬頭看過來,因弧度微小,他只看到她的鼻樑嘴唇,她用的是冷色的唇膏。他看到她很快速地低了頭,修長手指再次壓了壓帽檐,他注意到她右手上沒有戴他們在一起時她常戴的那串小紫檀。他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她立刻便轉身離開了,轉身的動作沒有任何留戀。

那天下午阮奕岑一直有點心不在焉。他隱約知道自己是因什麼而心不在焉,但他並不想深究。

徐離菲去了西部,下飛機後用褚秘書給的錢租了輛越野車,儲備了一些食物,還買了些衣物。那些衣物一個小箱子就裝滿,只是幾件冬衣。其他季節的衣物,她想她可能也用不上了。將所有東西全部放進後備箱,才發現不大的車廂里還剩下大半空間空空dàngdàng,這就是她一生的家當。

褚秘書在她剛下榻進一家小旅館時打來電話。他能這樣快速地掌握她的行蹤並不令她感到意外,她知道自她離開S城,就一直有人跟著她。雖然不知道那是聶亦的意思還是褚秘書的意思,但這是善意的跟隨,她覺得沒有太大必要去認真理會。

電話中褚秘書語聲擔憂,飽含了對她選擇待在一個海拔三千七百米的高原城市的不贊同:“十一月去那個地方,許多普通人尚且受不了,你的身體一個小感冒可能就會有生命危險,你這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褚秘書稍有這麼嚴厲的時候,那其實是關懷的意思。但這是她想來的地方,她只有這麼一個地方想要再來看看,哪怕只在這兒待一天。就像聶非非死前一定要回到大海,將死之人心中的某些執念,健康的人可能永遠不能明白。她沉默了兩秒鐘,回褚秘書:“我的身體,或早或晚而已,看天意吧。”

天意待她不算薄。

她在那兒待了兩個月,去了三十去座寺院。

高遠的天空大多時候都是深邃純淨的藍,白雲似從地底生起,同雪原相依相伴,而遠處的雪山威嚴如神。聽聞是傳經筒不休的嗡鳴,所見是佛前長明的燈盞和流淌的青煙。這裡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塵世。這裡似乎並不是塵世。這裡他們不問你的來出你的去處,你自己也不思考你的來出你的去處,所有的一切都原始而質樸,愛和恨、生命的福祉和災難都可以向神靈祈願。

最新小说: 向晚时分的湛蓝 都在找五师姐散落的法宝(修仙)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hp】魅魔修炼手册 魅魔小姐是网黄 越界(3P) 结婚后(兄弟共妻1v2) 既见(1v1 男小三上位) 我的小猫 (np h) 偏宠(百合abo 娱乐圈)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