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宇脑中闪过个莫名的念头,他恍惚间感觉整个世界斗转星移,仿佛回到了神君的那个年代。那里有神君的故事,有神君的过往,甚至有神君的悲欢离合。那是他未知的世界,也是他无法想象的世界,是史料记载中都仅有只字片语的世界。
好想知道神君经历过什么
这念头一出,他又倏然返回了现在,他熟悉又踏实的现实世界。
哎妈呀脑抽要不得!
唐小宇赶紧晃晃脑袋,上前拍陵光的肩: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陵光眯了下眼,从纷乱的回忆中拉回思绪,朝前方遥指:那个。
唐小宇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讶然道:骨笛?
陵光点点头。
价值很高吗?唐小宇困惑不已。那骨笛看着有破损,保存得也不好,他眼拙,看不出有啥值得称赞的。
陵光直言道:我想要。
你当是逛商场买东西啊!你咋不说那也是你的呢!唐小宇很想当场吐个槽,然而他不敢,他只能哄小孩般抚慰:乖,那个院长肯定不给买,咱换个其它的?
陵光却似乎对其它东西都不感兴趣,兴味索然地跟着唐小宇又绕了两圈,看他跟博物馆沟通好交换事宜,办理手续,填了几张申请表格,搞定完事。
真是毫无波澜的一趟行程啊。唐小宇仰头望天,觉得这波出差血亏。
两人走出博物馆,在门口捡到蹲墙角的獬豸一匹。唐小宇诧异道:你怎么蹲在这儿?
他们不让我进。獬豸委屈地眨巴着铜铃大眼。
也是,估计这几天来博物馆的外人太多,所以没有身份证明的都会限制进出。唐小宇有些心虚进去时没等他,暗暗吐了下舌头,攀上他的双肩往前推:走走走,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就回去了?!獬豸惨叫一声:我不要坐车!我自己跑回去!
有病。
唐小宇果断抛弃这坑货,牵着神君大大去汽车站。回程走了大半,他见对方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没辙道:哎哟别想了,我们现代的音乐也很好听啊,来我分你个耳机!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帮陵光戴好耳机,点击播放。
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回家的路上,我情不自禁摩擦。
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一步两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陵光面目表情扭曲两秒,毅然摘掉耳机,妥帖地塞回唐小宇手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唐小宇笑得直抽抽。
在张狂的笑声中,他没听到,神君大人清冷地望着远处,叹息般轻念了一句。
品味还是跟以前一样差劲透顶
回到靛州时已至晚上,唐小宇这个错过晚餐时间的凡人饿得腹中雷鸣,只想把神君送到后原地蹭吃蹭喝填饱肚子再作打算。
但愿凤老还剩了些吃的!
唐小宇满怀希望地冲进阁楼大门,凤老二字还未来得及叫出口,忽觉不对。
阁楼由于位处楼顶,平常气温会略高些,那是正常的。但现在,他仿佛是冲进了桑拿房,才站几秒就开始浑身冒汗,喘气时鼻腔更是感到阵阵灼热,比酷暑时节站在阳光曝晒的水泥地上还甚。
陵光就站在后面两步,他也很快察觉到异样,疾步越过唐小宇,进屋找到目标人物,跑到对方身边。
十二?
神君?凤十二艰难地睁开眼。他全身的皮肤呈现一种被开水烫过后的粉红色,汗水已把身下的沙发枕垫尽数浸湿,就像是要流光体内所有的水份。
唐小宇赶到凤十二身旁,震惊地张大了嘴。
我我我去,这这这怎么回事?要要要不要送医院?
陵光没回答这个二逼问题,直接下令:去拿点毛巾,再拿点那个他在唐小宇的记忆中搜索词汇:锡纸。
锡纸?唐小宇差点没摔倒。你丫是要在这时候玩BBQ吗?
陵光见他原地站着不动,急道:快去!
唐小宇打了个激灵,手脚比脑子快,飞速下楼跑去食堂翻找出一卷锡纸,又从公共淋浴房顺走一叠毛巾。匆匆回到阁楼之际,他听到凤十二和陵光断断续续的对话。
神君我可能过不去这劫
没事我在,第十三劫的确难渡些,你且忍忍。
凤老竟然也不是凡人?唐小宇这猪脑子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这点。他原本以为,那些神仙都保持着年轻人模样,凤老颤颤巍巍的古稀形象肯定是个普通百姓。没想到
陵光望见唐小宇抱着东西站在门口,抬手微动,那锡纸如被施展魔法般飞起,自行在地上摊开,凤十二从沙发上飘起落到那上面,干毛巾围绕他身周,吸着汗水。
神君,不可再用神力了!凤十二自顾不暇之际还惦念着陵光那尚未恢复的神力。
我有数。陵光伸手在他额头一点,凤十二当即迷糊晕去,不再开口说话。
唐小宇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隐约听到陵光唤他更换那些被汗水浸湿的毛巾,张口应了声,就欲蹲身去拾。
小心!陵光电光火石般阻住他的手:烫,你拿东西垫着再拾。
哦哦。唐小宇根本不知该回什么,只会一板一眼按指示做。他看到茶几上有双筷子,便拿来夹湿毛巾,再把它们扔进卫生间放了凉水的浴缸里,待降温后循环使用。
两人围着凤十二忙碌了半个多小时,那可怕的出汗量终于渐止,凤十二的身躯也随之缩小一圈,从精神抖擞的古稀老人变成了干瘦的小老头儿。
唐小宇从未经历过此种离奇之事,抖着声问:他他这是死了吗?
快了。陵光简洁回以俩字,无视唐小宇的凌乱,伸手触碰凤十二的身躯。有白烟从两者接触之处缕缕飘起,再消散在空中,他蹙眉嘀咕道:还不烧?
唐小宇有种想吐槽却无从下口的感觉,无论是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还是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都让他很想在内心狂吼什么鬼啊!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一路从棣州跑回来的獬豸终于到达终点,他轰隆推门而入,遂即震惊道:嘛呢这是?
渡劫。陵光甩给他两个字。
獬豸好奇地凑近去围观,咂着舌感叹道:哟嚯,这状态,啧啧啧不行啊!
唐小宇倒是听懂了獬豸的这句,急切地问: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吗?
獬豸闻言一僵,幽幽地扭头:主人你是想保他?
唐小宇情急之下也懒得管那乱七八糟的称呼,连连点头,生怕晚一秒凤老就得嗝屁。
为什么?陵光迎着唐小宇的那阵点头,反问道:你跟他非亲非故,为什么想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