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咚,砰咚,砰咚——
許白魚在那一瞬間清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和血管流動的聲響,心跳聲沉穩,緊繃,沉重,但並未激烈跳動起來,像是為她強壓著一份即將崩潰的理智,維護著最後一份不受大腦掌控的鎮定理性。
她能相信的對象實在不多,可以依靠的對象約等於無。
——至少此時此刻,她唯一可以拿出來賭的籌碼,就是方決明和她說的提醒:這隻鬼是需要依靠她而生的「倀」,不會殺死她。
或者說,不會讓她陷入常規認知中的死亡?
許白魚想,那些東西距離她好像有點遠。
她現在比較在意這杯薑茶有點凍手。
「穆雲舟。」
她放軟聲音,小小聲的喊。
「……這樣我手好冷啊。」
話音剛落,許白魚就看著自己手中已經有些發冷的薑茶重新飄起氤氳上升的白色熱氣,手背也被掌心熱源感染著,仿佛剛剛那種全身上下都被被細密包裹住的詭譎冷意,從始至終就是她臆想中的錯覺。
她維持著那個捧著杯子靜坐的姿勢好一會,然後神色平靜地一口一口喝完了自己手中的薑茶。
……嗯,她果然還是不喜歡姜味。
照理來說她這個點應該吃點什麼墊墊肚子,可不餓,一點都不餓,只有過量的疲憊感壓在心上,連飢餓感都已經被繃緊的神經下意識忽略了,許白魚盯著水壺幾秒後,還是選擇倒掉了剛剛泡好的紅糖薑茶,水壺洗乾淨後放在一邊,就忽然提不起其他力氣了。
她現在已經不指望別的了,只希望偉大的現代科技能保證她今天晚上睡個好覺。
許二狗估計今天晚上不會過來扒拉她的臥室門,她翻出來冬天才用的暖寶寶貼了一床,迅速換了衣服後藏進被子裡,被子掖到下巴,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外面。
許白魚看著天花板,稍稍有點絕望的想著我不干別的了我也不指望我自己還能幹點啥了,你大爺的,我什麼也不干直接睡覺總行了吧,大哥你就算今天晚上要鬼壓床也得先保證讓我睡著對吧……
她把自己裹成了個球,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又一次無比清晰的感覺到有絲絲縷縷的涼意划過她的眼尾,順著鬢角髮絲慢慢滑了下去。
像是一個撫摸的動作。
沉香木的流珠手串還掛在她的手腕上,所以她聽不見聲音,感覺不到形狀,無法如同之前那般清清楚楚的看見那猩紅顏色之下包裹的一切清晰畫面,可她就是知道,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其實並沒有離開,方決明給出的東西僅僅是割斷了她對某種存在的敏銳感知,並不是徹底將對方驅逐出了她的周邊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