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決明幽幽看著她,又有點微妙地牙酸:「……真想挖啊。」
女孩瞥他一眼,反問:「我肯定是不想經常爬山的,道長很想經常下山出外勤嗎?」
方決明立刻說:「不想。」
「那不就得了。」
簡而言之,她的確想挖。
小道士慢慢坐直身子,嘶了一口冷氣。
兩人對視半晌後,方決明認命地揉了揉額頭,然後說:「去也是行的,但是貧道去了怕是就顧及不到您這邊,所以為了確保安全,施主可能要和我一起去才行……」
「道長不嫌我大學時候八百米跑八分鐘的體能素質就行,我沒什麼問題。」許白魚慢騰騰地坐起來,手上捧著空藥碗,慢了八拍地注意到腿上蓋著的美樂蒂的毯子,又拎起來想要換給人家。
方決明抬手剛剛想接,一雙眼下意識向上一瞧,女孩子白慘慘的一張臉便瞬間映入眼帘。
琥珀色的杏眼比起上次瞧見清亮剔透又亮晶晶的樣子,這次卻稱得上是疲憊不堪的黯淡無光;顴骨嘴唇都是毫無血色,整個人瞧著怏怏的,怎麼看怎麼可憐。
先前方決明滿心都是屋內血氣這怎麼呆人,倀鬼好煩我客戶好牛批我客戶的貓貓也好可愛……忽然冷不丁反應過來,算上白天那茬,這姑娘算是被折騰了一天一夜。
然後呢,然後自己來了,她像是鬆了口氣,但說到底也就是簡單睡了幾個小時又得起來,猝不及防被自己灌了一大碗苦藥,這麼多事情下來之後仍是一聲不吭,相當好性子的頂著這麼一副模樣陪著自己聊了半天費腦子的正事。
他動作一頓,下一秒手比腦子反應更快,直接給她按回去了:「本來也是買東西送的,想著施主大概會受寒就帶過來了,就當是套餐附加贈品……來,蓋好蓋好,好不容易緩回來的這點熱乎氣可別給我抖沒了。」
這一連串動作他做的很是順手,接了藥碗又把毯子向上拽了拽,許白魚動作慢了幾下,沒察覺過來就被小道士用珊瑚絨的毯子給嚴嚴實實給裹了起來。
她臉上露出遲鈍的疑惑,下意識就喊了一聲:「道長……?」
她先前提起精神談論正事時的冷淡嚴肅勁兒已經褪去了,這會全然就是個不設防的樣子,聲音聽起來更是輕飄飄地發虛,方決明習慣了她先前那副泰山崩於前仍面不改色的冷靜模樣,忽然被她這麼叫了一聲,像是在道觀念經本該最是維持靜心的時候猝不及防被人糊了一臉軟蓬蓬的棉花糖,一下子連表情怎麼擺都要忘了。
方決明掖被角的動作微微一頓,又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無比自然地將一雙手藏入了寬大袖中。
「沒事沒事,」小道士含糊道,轉開視線開始打量屋子:「你睡著那會我簡單整理了一下你的房子,接下來應該可以睡幾天好覺,對了,施主肚子餓不餓?不介意的話廚房借用一下我先幫你準備著點,正好這藥晚上還要再喝一遍的,現在提前幫你熬上,晚上直接喝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