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啊。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這個男人仿佛連呼吸的節奏都忍不住加快了。
她提出了那麼多的質疑,衛紹之唯一不能否認的就是,在最初來到這裡,知曉自己的十六年換來的僅僅是她的三年時,他心中的確有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但是並非質疑和不滿,也不是許白魚想像中的失落,亦或是什麼決定放下過去、準備重新開始的從容釋然,而是一種從根源處便已然扭曲畸變的……滿足。
——你看,只有三年而已。
他近乎雀躍的想著。
我們還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想像未來。
在來到這一步之前,衛紹之甚至想過,如果她早已是個比自己更年長更成熟的人要怎麼辦,如果她的生命當真如世界本身長得永無盡頭要怎麼辦……到時候,他的人生也許會對她來說不值一提,他所能占據的時間最後不過是她生命中的小小一角。
可是不是的。
她就像是從龐大的世界本身具現化成了某個清晰又明確的模樣,像是冷硬且遙遠的神像在某個瞬間坍塌碎裂,他鼓足勇氣走上前去,伸手碰到的卻不是無法共鳴的冰冷磐石或是割破手指的碎片,而是虛假冷硬的幻象之下,一朵太過柔軟又足夠真實的花。
——他的世界,忽然觸手可及。
不止如此,她要比他想像中更加嬌小,脆弱,在此之前的衛紹之甚至不敢相信,她的年紀居然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小一些……
這代表了什麼?
代表了她沒有比自己更加年長,代表了他沒有錯過這個人太多的時間,正相反,他的時間和年齡可以反過來嵌合包裹她之後的全部人生,再也無需過多介意那些可能錯過的遺憾。
「小魚……」
衛紹之試探著拉長尾音叫她的名字,然而走在前面的女孩子腳步先是下意識地一頓,隨即又像是怒火更勝一般,氣沖沖地更快往前走去——
他一怔,卻是先她一步看到前面,立刻快走幾步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腕,然而許白魚的速度到底更快也更靈巧些,她隱約察覺到身後有人快步跟上,立刻擰著眉頭,轉過頭喊了一句:「你不要這麼跟著……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