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算玩玩,也不打算拖著。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他的手裡握著的是殺人的刀,是浸血的雨,是吹透骨縫的冷風,唯獨不會是什麼人柔軟溫熱的手掌。
「……有些東西,是咱們從一開始就不該去想的。」
言殊不是第一次出來幹活,也不是第一次動手為上面清理門戶,軍隊出身的人,隨即又直接進了那樣的地方,殺人和死人早就不是他們需要避諱的東西了。
可只有進去的人才知道,不需要避諱的東西越多,需要避開的東西,也會越多。
……
……但是現在呢。
只是想想,又不冒昧,她不問,他不說,自己一個人偷偷想一想,總是沒關係的。
言殊用了些力氣才收回飛散的思維,再看著眼前的衣袍,除了幾分奇妙的落差感以外,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惆悵。
可不管怎麼說,和這身衣服有關的記憶似乎總是不太好的……倒是沒想到到了這邊來以後還能派上這樣的用場。
他沉思片刻,還是沒有把它重新收進衣櫃最角落的地方,而是放在最邊上的位置,一低頭就能看到。
萬一還能用呢。
屋內很安靜,有種不屬於現代社會的沉默寂靜,男人的腳步聲輕若無物,即使是在自己名義上的家裡,他顯然也沒有完整放下警惕的意思。
但這一次,言殊的腳步聲卻能聽得清楚些,拖鞋擦過地面的聲響清晰可見,像是有什麼東西,拂去了他那一點不容於世的冷淡,讓他的腳步穩了下來,終於有了幾分踩在人間土地的安穩實感。
男人將飛魚服和繡春刀隨意收起,發出去的照片好一會才得到了個感謝男菩薩的表情包,是閉目合掌,滿臉虔誠感謝的可愛小貓頭,不過畢竟本尊和他隔著一堵牆,這反應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假……
思考片刻,還是給手機里的幾句聊天內容做了個截圖。
他不自覺哼著不成調子的小曲兒在屋子裡晃悠著,先是不緊不慢地重新換了普通的家居服,然後看了看另外一個手機有沒有新的工作安排,慢條斯理地洗漱完畢時,言殊難得有些閒情逸緻,借著窗外的一點清冷月光打量鏡中男人的身形輪廓。
讓某個人流連忘返反覆品鑑的那些個擦邊主播他挨個看了一遍,自認也不是不能比,言殊天生骨架偏大,身上的肌肉也並非依靠高度規律的健身運動和蛋白質來維持的飽滿健美,而是經過無數次血與火的生死淬鍊留下的幹練流暢。
看了一會後,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腰腹的精瘦線條,忍不住嘖了一聲。
警察叔叔也是很有資本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