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怎麼擔心其他人會不會願意聽話的。
不願意聽話也很簡單,金釵在骨頭上劃兩道,大家就都是可以和和氣氣一起說話的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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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來的話,許白魚現在是生氣的麼?
好像是,但好像也不是。
她情緒一向穩定,似乎連生氣也沒有準備失去理智的情況,事實上隨著她在這場幻境裡駐留的時間越長,與穆雲舟的交往越深,原本那些輕浮又鮮活的感情仿佛也在漸漸地從她體內抽離。
我會在這裡永遠待下去嗎?
我會永遠都只是他們口中的「少夫人」,再也做不回原來的我嗎?
許白魚討厭有太多的事情脫離掌控,可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就是把自己的損失降到最低。
然後,這樣就行了吧?
她坐在棺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紅繩,百無聊賴地晃蕩著雙腿,看著最後的死仆和紙偶陪她一起循環最後的劇情。
不會有新的東西,也不會有新的地圖。
就連他們的認知也只會局限在這場冥婚之中,一遍遍重複喜樂的節奏,彈不出更多的樂音。
女孩靜靜聽著,她感覺自己一切鮮活的情緒正在緩慢地沉澱,下墜,她越平靜,越鎮定,對身邊的一切也就越麻木——
然而就在她的所有感知都仿佛已經褪去顏色,對身邊一切都開始興趣缺缺的時候……
猝不及防的,有個劇情之外、且完全不應該存在在這裡的人,忽然就踏入了穆家大院。
……
……哎呀?
剛剛還一副囂張模樣的許白魚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目瞪口呆看著站在那裡,確切來講是正一臉似笑非笑,抱著手臂盯著自己的言殊。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倏然亮起來的眼睛。
身著飛魚服的言統領這會神色自若,也不說話,就看那穿著嫁衣散著長發姑娘剛剛還一副指點江山的穆家老大模樣,這會就像是只下不來樹只會支使人嗷嗷亂叫的貓崽,衝著他連連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