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她展露出的特質符合自己對一個美好未來的一切想像,活潑,漂亮,體貼又好脾氣,是個很適合被喜歡被呵護的好姑娘;
而現在,言殊抬起眼,已然想像不到所謂的「符合想像」應該是個什麼樣子。
——有什麼過早習慣的東西,有關未來的輪廓,有關自己喜歡的偏好,一些覺得就本來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東西,忽然脫出了既定的模糊模板,自顧自地長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就像面前這道身著正紅嫁衣的纖細身影,他看著她往前走,他當然見過許多次許白魚的背影,可這應當是認識她以來的第一次——
他看著她,頭腦與胸腔里俱是空白一片,生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猝不及防間脹滿溫熱的空氣,充盈漲開的情感實在是太乾淨,太純粹,生不出任何多餘的感慨和歡欣的愛憐,只發自內心地覺得……
她的模樣,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又鮮活。
第48章 全場mvp
金冠沉墜, 嫁衣繁重。
許白魚剛剛輕鬆沒多久就被重新戴上了這一套昂貴的桎梏,不得不先花費一點時間來慢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此時的情景已經不比最初, 她能卡著劇情激活的點做點準備,像是提前磨個簪子什麼的……
但現在嘛, 紙偶戰戰兢兢地扶著她往前走, 忍不住地去看她的另一隻手。
「少夫人……」紙偶哆哆嗦嗦地出聲,垂著頭低聲道:「您帶著這個, 不好拜堂的。」
紙偶話音未落, 言殊手中繡春刀刀鞘忽然往地上硬邦邦的一戳,只聽得鏘啷一聲,硬生生將自己的聲音融入了滿院的死氣沉沉。
不少非人之物轉過腦袋,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位現在也不曾離開的不速之客, 然而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仍是一臉的似笑非笑,全然一副自己秉公辦案誰也奈何不了的囂張樣子。
見紙偶準備拽著許白魚拜堂,言統領更是直接搶了理論上應當是留給賓客的座椅,大咧咧的直接坐了下來。
「我還沒見過冥婚呢, 也算是長長世面。」他笑吟吟地擺擺手, 近乎嬉皮笑臉的接著說道:「反正你們之前不也是當我不存在嗎,繼續啊。」
紙偶沒在理會他, 而是伸手想要去抓許白魚的衣袖, 然而新娘直挺挺的站在那兒,她盯著那紙糊腦袋的所謂「高堂」, 忽然轉頭看著紙偶, 再平靜不過的問道。
「冥婚本就是違逆天理, 不拜天地,至於這高堂嘛——」
她動了動手指, 骸骨彼此碰撞喀拉作響,她不在乎骨頭彼此的碰撞磨損,連帶著「高堂」也有些隱隱顫抖。
新娘手上拽著的也不知是哪位先祖的骨頭,如此叩拜,堂上穆雲舟的生身父母的確是受不住的,紙偶似是有些為難,但它們隨即又看向那口緊緊閉合的金絲楠木棺,便很溫順的順著她的意思接著說:「少夫人說的是,直接夫妻對拜就好。」
許白魚不再說話,而言殊也慢慢調整了自己的坐姿,手指橫在了刀柄上。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