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魚好聲好氣把言殊左右哄了一圈,勉強算是把人安慰到心平氣和可以正常上班的程度,然而在家裡是一回事,走在路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而等到人進了小白樓,言統領的一張臉陰氣沉沉,瞧著像是誰來了都能咬一口的瘋狗樣。
幾個同事原本還說說笑笑的,路上遇到言殊這麼個表情站在走廊中央,一時間招呼也不敢打,下意識繞著走,李局在其他地方開會,唯一一個敢上去招惹言殊的也就是韓菲,調查科的科長慢吞吞地從辦公室里探出腦袋,女人眼底下一圈青黑,打著哈欠頂著一頭亂毛走出來,像是已經被濃縮咖啡整個人泡透的活死人。
……言殊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一下子就心理平衡了。
「我還以為和她有關的事情已經基本上定調了,暫時沒什麼新鮮工作要讓我接手的。」
「哦,真不巧,」韓菲乾巴巴的笑了一聲,「在最新的調查報告出來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什麼意思?」言殊微微皺眉,表情也嚴肅了一點。
「在你的概念里,穆家應該是什麼時代的存在?」韓菲漫不經心地反問道,「百年世家,又是和現實接軌的存在,至少應該是存在於真實過去的某個東西,對吧。」
「最早是什麼時候的我不知道,不過幻境裡的死仆既然認識錦衣衛,應該是同時代的存在。」
「誒,巧了~」韓菲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拉長了尾音:「你猜猜小魚崽從裡面帶出來的那套鳳冠霞帔,是什麼年代的工藝?——先給你個提示,衣料繡工,金冠工藝,全都是經過多番檢測的真傢伙。」
「唐?宋,元?」言殊隨口答了兩句,見韓菲始終搖頭,便也忍不住蹙眉道,「平白問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和接下來要說的有關啊。」韓菲領著進了調查科的檔案室,從一旁書桌里抽出幾張報告扔在桌子上,淡淡道:「那套衣服上的花紋用的是蘇繡的工藝,但針法走勢卻不是同時代的,而是四百多年前的宮廷繡技法。」
「很矛盾,對吧。」
韓菲灌了口咖啡潤了潤嗓子,然後才接著說道。
「照理來說,你也好,穆雲舟也好,還是那個姓衛的也好,本質都是虛擬角色轉化為真人,是有本身劇情存在作為依靠支撐的,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奇怪的bug呢?小孩玩遊戲頂多就是看看劇情,背背地圖攻略,總不至於精細到會去研究一張手繪圖用了什麼繡工技法……所以在這個基礎上,我重新調查了一下小魚崽的所有上網瀏覽記錄——」
「然後,發現了一點很意思的東西。」
「許白魚的工作你是知道的,她給視覺小說類遊戲做文案,所以各方各面的知識都會了解一下,而在她的記錄里,曾經研究最深入的就是蘇繡——也就是,出現在她嫁衣上面的……宮廷繡。」
言殊眉頭絞緊,若有所覺。
「緊跟著我就去聯繫了你的那家公司——」
韓菲點點坐在自己面前的言殊,淡淡道,「就是據說是你最初所在的那家遊戲公司,內測數據雖然有大量刪減改動,但想要找回原版也不是不行……然後,我們發現了一個新問題。」
「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