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與他親密站在鏡頭之下的女孩對此沒有半點多餘的反應,僅僅只生出了一點無奈的情緒,在他面前輕輕嘆了口氣。
——她自認為,自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她家里有小貓,身上也有新染的狗味,累得半死不活,剛剛下班回家的路上也不是很想摸路邊流浪貓,但那隻貓可能也真的是餓得狠了,急得瘋了,全然不顧她顯而易見想要閃躲退避的樣子,撕心裂肺的喵喵叫著也要貼上來。
女孩當然是喜歡貓的,但是偶爾也可以不喜歡。
「信,我怎麼不信呢。」許白魚心平氣和地答,她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的鏡頭,屏幕里剛剛調整好角度,容納進兩個人的臉,忽然隨口問說:「我只是在想,你清楚他『不是人』,可你又是哪一個?」
南棠倏然一怔。
「你為什麼知道我的鄰居是誰,你為什麼知道他是什麼,你又是什麼時候來的,是在更早之前嗎,那一次南渡街的碰面真的是一次意外的巧合嗎?」
她錯開盯著鏡頭的眼神,目光轉到了南棠的臉上,盯著他的眼睛,再自然不過地問道。
「——還有,你的本名,真的就是『南棠』嗎?」
這明麗的美人全然沒有預料會有這樣的疑問,他的瞳孔一顫,精心準備的笑容便不自覺地跟著扭曲了一瞬,在某個瞬息之間,有什麼過於糟糕的東西從他的眼角眉梢流淌而出,像是腐爛生毒的血肉終於腐壞了上面一層光鮮亮麗的表象,露出內里猙獰的本體,刺鼻又惡毒的氣味。
「……你看,這樣就不好了吧。」
許白魚瞧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我玩過的遊戲很多,記不住名字的角色也有很多——但你又是哪種情況呢?是我記不住名字的,還是本來就沒有名字的?」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在此時抬起,按住了手機慢慢向下移動,按下手機鏡頭的許白魚若無其事地和他重新拉開一點距離,轉過頭來,又是對著南棠輕描淡寫地笑。
「現在的表情不好看,還是不要拍了。」
她像是極好脾氣的提醒著,「而且我也不太適合拍照,南棠辛辛苦苦經營帳號那麼久,萬一要是一不小心讓人全都清零可就不好了呀。」
李局摁著她,要她私人醫院呆了那麼久,可不只是為了讓她調養好身子這麼簡單的。
女孩婉拒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神色自始至終沒有半點變化,像是早已借著夜色瞧清了流浪貓嘴角和腳爪上站著的無辜雀羽和新鮮的血跡,但還是願意維持著表面的平和,配合這隻故作嬌憨的流浪貓,陪著一起偽裝出它看似可憐乖順又無人憐愛的虛偽表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