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淼站住了,沒進門。
覃焰倒沒提,說:「奶奶,沒人欺負我,誰能欺負我啊,我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您看這是什麼?」
覃焰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酥餅,這是繁榮街上一家百年老店的招牌點心。
老太太放下蘋果和水果刀,戴上了掛在胸前的金絲邊眼鏡仔仔細細地捧著盒子看。
「這是我從小吃到大的酥餅,多少年沒吃到過了,他家不是搬到城北去了嗎?你是怎麼找到的?」
「您先嘗一口吧,看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老太太打開盒子吃了一口,美滋滋地韻著味:「還是以前的味道,榛子和杏仁都對,麵皮也對,香,甜!」
「他家啊雖然搬得遠,但是每年都回繁榮街看我們這些老街坊,每次回來都帶酥餅給我們,您要是想吃,言語一聲,我把家裡的都給您帶過來。」
「唉,多少年沒見到老街坊們了,他家的重孫子應該都跟你一般大了吧?」老太太說著陷入一陣傷感。
覃焰見了,拿出手機翻相冊給老太太看:「您看,我這裡一直存著老街的照片,可以看到這二十年的變化。每年繁榮街還有個聚會,老街坊們都會回來,您要是有時間,下次聚會您也來看看?」
「好啊,好,什麼時候?你可記得通知我啊,我還想去看看你家開的養老院。」老太太翻著那些舊照片,開心的很。
最終岳淼也沒走進病房,她不想打破老太太和覃焰之間的溫情氣氛。
這樣的溫情是覃焰擅長的,而她做不到。
爺爺走得早,父母走得也早,老太太將她帶大,她與老太太相依為命,但個性卻不隨她。老太太是個有底蘊的女人,出身大戶,愛用老派的方法教育孫女,十分嚴厲,所以兩人之間常常缺乏交流,而岳淼對老太太的感情也是敬畏大過依賴。
自從岳淼堅持上體院專業練跆拳道之後,祖孫倆的關係更是緊張。
覃焰送老太太回病房時,岳淼正好將病房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
老太太習慣用的東西,她都放在她順手拿得到的地方,而一些雜物置於床底,井井有條。
覃焰看著,這姑娘雖看起來冷,但心細如塵,看見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急忙扯了張抽紙遞給她。
岳淼沒接,用手背擦了把汗,始終沒看他。但轉身的時候低聲跟他說了句:「談談。」
老太太看不懂了,滿臉疑惑,只見覃焰屁顛屁顛地跟了出去。
岳淼再回來時,臉憋得通紅,老太太問她怎麼了,她沒好氣的答道:「奶奶,你這幾天在醫院裡不會無聊了。」
老太太鄙夷地看著她:「有小早兒在,我本來就不無聊。」
聽到覃焰的名字岳淼就氣不順,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紮了個頭髮,「您休息吧,我先走了,這幾天有比賽就不來看您了,您啊,和您的小早兒好生養著,過幾天就是我的畢業典禮了,誠摯邀請您屆時出席。」
您的小早兒?語氣聽著酸,老太太覺著岳淼是吃醋了,又隱約感覺兩個年輕人之間有貓膩。
看來醫院生活她當真是不會無聊了。
十分鐘前,在天台上,覃焰又對岳淼「下手」了。
「談什麼?」覃焰背靠在欄杆上,動作慵懶,語氣奸詐。
岳淼仍然不看他,雙手撐在欄杆上看遠處的高樓大廈。像要變天,風勢挺大,她黑色的腰帶被風吹起,馬尾也隨風搖擺。
她微微眯起眼睛,紅唇輕啟:「檢查結果都出來了,老太太沒大毛病,她願意在醫院多住兩天就住吧。她只跟你好,麻煩你每天多陪陪她,你看看是付你報酬還是怎麼算?你要做得好,咱倆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岳淼瘦,側臉的下頜骨線條明顯,鼻樑和下巴也精緻,覃焰不禁看呆了。但話他也聽進去了,畢竟這可是岳淼跟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看完了聽完了,他竟偏過頭咽了口口水,然後才抱著雙臂擺起架子正面對著岳淼:「你奶奶是太孤獨了,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住院。我不要錢,你只要答應我一個要求就可以了。」
岳淼終於回頭看他,她覺著覃焰要是不笑或許會更好看,一笑就顯得猥瑣,特別是對她笑的時候。
「什麼條件?」
覃焰將自己的側臉伸到她面前:「你親我一下。」
空氣再次凝結,岳淼竟笑了。皮笑肉不笑,讓看見的人發冷。
她實在是搞不懂這個男的為什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難得岳淼沒急著動手,覃焰倒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這時,起了一陣強風。
岳淼的頭髮一下子被風吹亂,皮筋直接斷掉,髮絲飛舞,掃在白皙的臉龐上,她再次眯著眼。
畫面也凝結了,定在了覃焰的眼睛裡。
美的不可方物。
覃焰的魂沒了,伸出雙手撥開岳淼的亂發,捧著她的臉便吻上了她的嘴唇。
迅速的一下子,下嘴穩准狠。
親完後覃焰放開岳淼,直接轉身走掉,邊走邊說:「成交。」
岳淼僵在原地,大腦快要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