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你家樓下吧,就不打擾他們安睡了。」覃焰扶了扶帽檐,一本正經。
岳淼想笑。
痞子穿軍裝……
「走吧。」她還是克制了。
「想笑就笑,你還沒對我笑過呢。」
岳淼不吭聲,依舊冷臉。
「端著多累啊,咱們這……抱也抱了,親也親了……」
一道寒光。
「覃焰,這些遲早你要還回來!」
被岳淼連名帶姓的叫還是第一次,她念得還挺好聽。
覃焰賤兮兮的,「行啊,你說怎麼還?」
「等你傷好了,咱倆打一場。」
簡單粗暴。
覃焰樂了,心想這姑娘是真有意思,便說:「好啊,到時候我讓你一隻手。」
「不需要,打架沒意思,咱們拳擊。」
覃焰沒有買花的習慣,拎了兩瓶二鍋頭就到了他老爸的墓碑前面。
岳淼看到墓碑上面的黑白照片,是覃焰爸爸年輕時候的模樣,眉眼跟覃焰十分相似。
應該走得很突然,才會放這樣的遺照。
這樣的黑白色是她所熟悉的。
「老頭兒,我退伍了,終於趕上你的祭日了,來,先走一個!」覃焰將兩瓶二鍋頭的瓶蓋擰開,拿著一瓶先在墓碑前倒一點兒,又自己喝了口另一瓶。
岳淼走到一邊,沒再看。
覃焰雖還是沒個正形,但這比正正經經的祭拜還要叫人傷感。
因為她聽到覃焰說了句:沒能趕回來送你一程,別生我氣啊。
覃焰沒囉嗦多久,很快就步入正題,岳淼這下才明白他叫她來的目的。
覃焰正兒八經的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說:「老頭兒,今個兒把兒媳婦給您帶來了,你瞧著還和你眼緣嗎?這下你放心了吧……」
什麼鬼啊!
岳淼正要開口,覃焰比了個噓聲:「就讓他高興高興吧,反正他也不會從地里爬出來給你打紅包。」
岳淼:「……」
「老頭兒,以後我每個月都來陪您喝酒,您就等著抱大孫子吧。」
岳淼:「……」
回去的路上,岳淼隱忍著憤怒。
覃焰也傲嬌起來,獨自走在一邊。
這他媽是多麼真摯的告白啊,你聽不出來嗎?
老太太見了貓,開心壞了。
是只小奶貓,老太太在家門口撿的。奶貓不好養,被放進寵物店餵奶,老太太住院前天天去看,住院後看不著了便一直惦記著。
覃焰知道了,乾脆直接把小傢伙領到醫院裡。藏在軍帽裡帶進來,躲過了護士們的眼睛。
「我們小早兒穿軍裝就是帥氣,倍兒精神!」老太太看覃焰是越看越喜歡。
覃焰心裡有個聲音:這祖孫倆的審美怎麼就不能一樣呢。
「奶奶,您是沒見著我穿防火服的樣子,那才是酷呢!」
「去救火可危險吧?我看新聞啊,上次大爆炸犧牲了好多消防官兵,小早兒啊,你這是撿回來一條命。」
是啊,戰友是在他懷裡斷的氣,他比誰都知道危險。每回人家問他為啥要退伍,他都說是因為怕死。
沒有比這更坦誠的答案。
老頭兒走了,他不能再走在生死線上,吳院長一個人不容易。覃焰的父親便是因公殉職。
但除此之外,覃焰退伍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覃焰誰也沒有告訴。
從墓園離開後,岳淼急匆匆地回了學校,班裡同學租好了衣服,要拍畢業照。
班上一共只有四個女生,大學四年以來,岳淼始終是塊香餑餑。
但是是一塊男生女生們都啃不動的香餑餑。
配合著另外三個女生擺著各種各樣的奇葩poss——岳淼被嫌棄了。
「淼哥,你這個腰能再軟一點嗎?」
「淼哥,你這個手能在嫵媚一點嗎?」
「淼哥——」
「停!我他媽受夠這些蕾絲裙子了!那個誰,你身上這件兒給我。」岳淼抓狂了。
她叫的是班裡的另一個男生,這男生平日裡就喜歡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今天倒穿了身全白,樣式挺簡單的,看不出什麼么蛾子。
岳淼將蕾絲白裙脫下來扔給他,又扒了他身上這件白衣服換上。重新站回女生堆里,乍一看,也挺合群。
男生無語了,站在原地快要哭出來,「淼哥,你這不是坑我嗎?」
岳淼瞪他一眼:「不然打一架?」
男生默默地開始穿裙子。
還是算了。
畢業照嘛,玩兒的就是花樣兒。
都是為了日後拿出來懷念時,可以哭著笑。
三個蕾絲裙再三跟她確認:「淼哥你確定要穿這件?」
岳淼大手一揮:「就這件兒吧,湊合穿。」
蕾絲裙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奸詐:「好勒!」
然後岳淼就後悔了。
這件衣服看起來簡單是因為——還少了點東西。
最後所有呈現在照片裡的岳淼,都戴著一雙翅膀。這是一套天使同款。
比蕾絲還要少女心的天使裝,大概將成為岳淼一生的污點。
而覃焰有幸見證了真人版。
十,分,羞,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