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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裡裝睡的那些天裡,覃焰做過一個冗長的夢,這個夢,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當岳淼的故事講完,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夢,這才明白,原來夢境與現實之間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夢有時候就是現實。
岳淼講的故事正是那天覃焰的夢。
「川子是來過的,就在那一天。」這是岳淼結尾時的話。
那個看不清楚的人影,那些模糊的情節,大概是在覃焰的囈語中讓岳淼猜出了端倪。
懸於遺像下的,有川子的照片,岳淼就是憑著這個揣測到了當時覃焰夢中的那個人。
他其實一直都有夢到他,只是從來不肯看清楚。
天上的月如鉤。覃焰心裡的月卻走成了一個圓形。
眼前的人是心底的人,更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覃焰看著岳淼,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悄無聲息的滴落在河水裡。
這是一種被深深理解的感動,那些繞不開的結和此生的遺憾都化在這一滴淚水中,隨著河流匯入湖泊。再流向廣闊的大海之中。
這一天晚上,覃焰終於夢見了川子的正臉。
第二天一大早,覃焰和岳淼去後山給老人家磕頭燒紙,後來覃焰一個人留在墓前跟老人家說了很多的話。
岳淼坐在山坡上等覃焰,阿來陪著她,兩個人看了會兒雲,又看了會兒樹,時間過去的很快。
「嫂子,就是那邊,那邊要開始修路了。」阿來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土路對岳淼說。
岳淼不知道覃焰有多少存款。自打兩個人相識,覃焰並沒有工作,按理說,他沒有持續性的收入。而他的家底岳淼也大概了解,母子倆有兩處房產,一處一直出租著,另一處就是養老院的那棟宅子,也算不上多麼闊綽的家庭。
但那次覃焰買車,訂金一付就是三萬,尾款還有二十多萬,他付錢的時候眼睛眨都不眨,再加上之前給村里捐了十萬……
岳淼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思慮的太多了,她想這些幹什麼呢。
覃焰平日裡不是鋪張浪費的人,捐錢的事,岳淼自然是舉雙手是贊同的,可是買車……這個人,未免也太草率了。
最後,岳淼赫然發覺,自己之所以思慮這麼多,無非是想要和他有個未來了。
於是,她想開了,如果那一步真的那麼快就來了,她欣然接受。
「等路修好了,你記得拍一張照片發給我。」岳淼笑著對阿來說。
「那是當然,你放心吧。」阿來又說,「那你和覃大哥結婚的時候,也記得通知我一聲。」
「那到時候你一定得到場。」
回程在第二天,川子的爸媽得趕回縣城裡做生意,覃焰和岳淼也不便久留。一行人便一起回了縣城。
這一回,阿來依然將他們送到車站。
「想出去就出去吧,記得常回家就行。」臨上車的時候,覃焰對阿來這樣說。
阿來連連點頭:「好咧,你們也經常回來看看,這裡一年一個變化,四季風光也都不同,好玩的地方還多著呢。」
岳淼沖他眨眨眼:「會的會的。」
阿來又說:「覃大哥,嫂子說你們結婚的時候會告訴我,到時候我一定親自去祝賀你們。」
覃焰聽了這話,瞪圓了眼睛看著岳淼,眼神里笑意盎然。
「好啊,那我們可等著你了。」
車開了之後,岳淼的手一直被覃焰攥在手心裡,岳淼知道他想問什麼。但始終不把話題往那上面引。
覃焰也不點破,總之心裡得到了答案,看上去美滋滋的。
一路順利的到了省城。飛機是第二天一大早的,兩人找了家酒店落腳,覃焰順理成章的只開了一間房。
而且,是一間大床房。
進了房間後,夜色正式拉開序幕,房間在高層,岳淼拉開窗簾能看到城市裡的萬家燈火。
東西隨意地堆在地上,岳淼倚在窗邊,隱隱覺得今天晚上有些事情似乎逃不過去了。
覃焰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將下巴埋在她的頸窩裡,低聲問她:「餓不餓?」
岳淼搖了搖頭,坐了六七個小時的火車,她此刻一點胃口也無。只覺得渾身酸痛。
「累不累?」覃焰又問。
岳淼點點頭:「累。」
「那我們去躺一會兒?」
岳淼指了指沙發:「你躺這裡,我去床上,休息一會兒後,我們下樓去吃飯。」
「這沙發太短了。」覃焰說著牽著岳淼的手走到了床邊。
兩個人不是沒睡過一張床,但是在這樣清醒的時刻坐在一張床上,還是頭一次。
空氣里有一些蓄勢待發的曖昧。
那一晚如果不是被趙夢瑤推門而入,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岳淼也不知道。
但是她內心深處覺得自己是願意的,即便覃焰說過不會到最後一步,但是她也明白情到深處很多東西便無暇顧及了。
而今夜。不會有任何人來叨擾。
陌生的城市的酒店裡,一男一女發生點什麼再正常不過了,何況,他們是戀人。
岳淼先躺了下去,她實在是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