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天,湛擎沒讓自己空閒太多時間,忙數據,忙實驗,在硬體和軟體之間頻繁高效地切換大腦,卷得新進組實習的新人十分焦慮,估計已經在考慮挪窩換廠了。
他不能閒著,只要哪怕一個腦細胞沒活干,就會在他耳邊重複呢喃:班朔不想和你訂婚,班朔對你沒那想法。
他就像被心魔魘著了,憑藉簡單的兩句話就能抽取他神志和靈魂的心魔。
湛擎琢磨著,這或許就是自己寧可暗戀十年也不敢表露一星半點的原因,因為一旦被拒絕就會循環往復地思索,思索往前十年各種不起眼細節,思索往後數年即將面臨的尷尬處境。
他還會想,班朔對他一直很好很好,甚至連拒絕訂婚都是溫柔的、和煦的,沒有嫌惡或者別的什麼,還想替他解決湛悉淳的責難,像在對待一個的弟弟,一個普通的鄰居弟弟。
可能兩人之間也不過僅此而已。
渴望得寸進尺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昨天湛擎熬了大夜,正趁著午休間隙仰躺在辦公椅上補覺。
突然,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辦公室內的靜謐,吵得他心臟突突狂跳。
湛擎眯著眼直起腰,看著來電人等了半晌,直至鈴聲結束一循環才接聽。
「喂,高組。」話音已經全無睡意惺忪的痕跡。
「湛組長。」電話那頭客氣地招呼一聲,沒等湛擎回應就急著說下文。
「是這麼個事,你們組的小陳,陳澤鵬,前幾天找我來溝通過,我聽他意思是想轉組到我們項目里來。」
湛擎把玩中性筆的手慢了下來,道:「嗯,公司規定不是不能無故轉組?我這邊項目還沒結束。」
「是,他來找我,我也是挺頭疼,我之前又去人力那邊問了問,他們給了個准信,意思要是人員條件實在符合,原項目那邊又不再涉及核心進度的,兩組長溝通後是可以轉組的。」
那邊的人像是在照著什麼材料閱讀內容,有些棒讀,但語氣竟是誠意滿滿。
湛擎頭疼地捏了捏後頸,仰著脖子看天花板。
陳澤鵬,叔叔在高層做總秘,有些內部消息,應該是聽見不利於現在項目的風聲提早找好下家,不打算蹚渾水了。
這位組長恐怕接到的不是人力的准信,是高層的准信。
陳澤鵬是腺體研究方向的人才,這類人上學時都是臨床或者醫藥專業,有項目背景,他們搞醫療器械相關的企業想再招同等條件的人,不好辦。
「你們那邊還是原來的腺體微創項目?」
對面笑著說:「對,還是那個,這兩天也是堵得頭疼,老人走了一個,確實是缺人,聽上周匯報說你們那邊到測試階段了?」
湛擎清楚,他們研究的那個特殊傳感材料只測試到了第一版,後面還有二三四五版,但凡需要改動都需要腺體專項的人參與配合,和其他項目測試階段就基本接近尾聲的概念完全不同,這甚至算得上新「戰役」的開始。
嘖。
他在心裡罵了句髒話,問:「人力哪個人給你回復的消息?我去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