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家用檢測器上蹦出一個高清且果斷的字符,Omega。
一直情緒穩定充滿生命力的湛擎驟然爆發,摔壞了昂貴的儀器,並波及到一張價值不菲的茶几,因情緒波動太大外加抑制貼過敏,在醫院躺了足足一周。
一周里他一言不發,活似一夜之間關掉所有開關,只剩下一副倔強不願面對現實的軀殼。
關女士被那一周的兒子嚇壞了,從沒在湛擎身上看到如此墮落頹唐又極端消極的一面,她果斷放下工作,寸步不離地陪在孩子身邊,可無論說什麼做什麼,湛擎只要一想到自己是Omega就提不起勁頭。
關女士科研上具有絕對的優勢,獨獨不會勸導他人,工作中也秉持雷厲風行的風格,病床邊她怕自己尖銳的話風刺痛兒子,就只得默默陪伴著。
最終,將湛擎帶出自我封閉的人是班朔。
那時正在本碩博連讀的班同學請了長假,趕上湛擎住院的尾巴。
高大的身影一踏進病房,湛擎就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默默地望著來人流眼淚,邊哭邊說:「哥,我不是Alpha。」厚重的委屈眼看就能化作實質從字句間流淌出來。
給班朔心疼壞了。
他抱著哭個不停的鄰居弟弟不間斷地低聲哄著,一會兒說Alpha也沒什麼好的,一會兒又說Omega也很不錯。語無倫次毫無邏輯,慌張得根本不像是個能發高階論文的頂尖天才。
後來等到人不哭了,眼淚不流了,班朔的理智才收住泄洪的閘口,姑且找回腦子,說了一番發揮正常的言論。
他說:「性別沒那麼重要,雖然Omega客觀存在天然弱勢,但你的夢想不是做科研嗎?Omega一樣能做,而且能做的很好。沒關係的,你還是能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喜歡健身,Omega也能健身;喜歡拳擊,Omega拳擊手比比皆是;喜歡編程,Omega照樣能在前沿做精英。」
班朔握著湛擎的手,溫柔地說:「我知道你不是討厭Omega這層身份,只是期待落空的落差感太難適應,一時間鑽了牛角尖。湛擎,別慌,也別難過,你就是你,一直都是你自己,是A是O都改變不了你的本質,也不能改變你要做的事和要走的路,現在想哭就哭,不想說話就不說,等到你什麼時候想出去走走了,想回去上學了,都可以,我陪你,好不好?」
當天班朔耐心的神色和無比柔和的眉眼深深地篆刻進湛擎的腦海中,也正是那一天,他望著月光下美好到失真的鄰居哥哥,產生了超出友誼定義之外的愛慕。
湛擎果真如班朔說的,想幹什麼就去干,健身、搏擊、機械編程、山地自行車、馬拉松、攀岩、加入科研團隊、留學,只要是他想做的,一樣樣全都做到了。
而班朔也說到做到始終陪著他,哪怕不能參與其中,也會將自己的支持和祝賀準時送到。
生活上是沒什麼遺憾了,身體沒跟上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