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班朔狀似善意地提醒道:「有本事就別做一個寄生種,靠自己的能力生活,變數更小。」
毫不誇張地說,班朔的一番話對年僅9歲的夏琢造成了不小的衝擊,從沒有人從出生和存在上嚴格否定過他,也從沒有人明晃晃叫他寄生種。
最令夏琢咬牙切齒的是,自那之後他真的被媽媽帶離松川,往後長達十年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班正威面前,只能等著這個父親主動來探望他們,如同探監一樣。唯一的優點大約就是不缺錢了。
時隔多年,他面對的是更加成熟的班朔,同樣的一句「沒關係」,包含著同樣的說到做到。
他抓住夏之柔的手臂,即便知道無濟於事也低吼著:「媽,報警!」
班朔輕笑一聲。
夏之柔比夏琢更慌。
她知道泄露八卦這步棋走得很臭,可如果不這樣,她一個多年依附男人且人脈稀薄的女人,有什麼資源能夠阻止兒子判刑?她原本指望著這次先達成目的,之後再慢慢哄著班正威,連棲寧那邊反正早二十多年前就得罪透了,大不了以後手頭緊點罷了。
可她沒想過,班朔會用這種「以毒攻毒」的方式回敬他們。
她利用連家的隻手遮天救出夏琢,現在卻要反過來溺斃在這份隻手遮天里。
連棲寧好整以暇地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翹起腿,優雅地目睹夏之柔手足無措地滿身翻找手機。
「手機……」她跺了跺腳,哭著晃動班正威的手臂,「手機還給我啊!班正威!你不管你兒子了嗎?」
班正威動了動唇,說不出話。
他慣常愛面子,對夏之柔母子隱瞞了很多有損威嚴的內情,比如他在連氏集團的話語權已經趨近於無,比如他現在最大的資本就是集團的公關花架子和一些股權,再比如班朔此時此刻那雙暗含戲謔的眸子裡到底是何深意。
仿佛在無聲地對他說:爸,這些可都是你給我的靈感。
連棲寧也笑容收斂,陰鷙的眸光刺進班正威的空殼皮囊。
那年出軌露餡後,夫妻兩人有一段時間鬧得最凶,連棲寧確實魔障了,總是想著既然自己難受那你也別想舒服,於是就三天兩頭用尖銳的言語和忽冷忽熱的行為折磨班正威,將他心底剩餘的愧疚消磨一空。
沒過多久,班朔就在他的辦公室發現了精神疾病住院相關的諮詢痕跡和鑑定手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