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趙武和老頭有說有笑,講了許多自己在衛國的成長經歷,每當趙武不小心提及戰事時,北虎都會假裝咳嗽兩聲,讓他注意。
「你們方才說什麼來著?你說你們一路行軍到此?」老頭的眼珠子盯著北虎看。
「不不不,外公您聽錯了,我說我們一路遊歷到此。」趙武笑容憨態可掬,看上去十分老實。
「原來如此。」老頭點點頭沒再追問,將盛滿雞肉的湯碗往兩人面前推去,「趁熱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這話在韓拾一聽來便有了恐怖片的效果,但是他這次學乖了,知道銀瀝不喜歡聽他廢話,便也沒出聲。他窩在北虎的身體裡,眼睜睜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吃光碗裡的肉,連骨頭都沒吐出。
而一旁的趙武也吃得非常歡樂,很快便把湯都喝了個精光。
「味道如何,外公自己養的雞,肥美吧?」
「好吃!這雞肉、湯汁都好吃極了!」趙武還在回味口中的鮮美,「外公,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鮮的湯!」
老頭笑了笑,沒說話,獨自往屋外走去。
「銀瀝哥!他去哪?」韓拾一急了,現在老頭走出去,再回來估計就是給他們收屍了!他記得銀瀝說過,只要身體的主人在這裡死去,他的靈魂也會立刻回到自己的身體,可是銀瀝還在這,他不想走。
「銀瀝哥?銀瀝——」
「聽到了,別叫。」銀瀝的聲線懶散,近乎冷漠,「他進了廚房,自己也喝了一碗湯。」
「啊?為什麼?」韓拾一蒙了。
他們一開始的推測是:老頭在湯里下藥,等北虎和趙武倒下後,砍下北虎的頭顱。事情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可為什麼老頭自己也喝了毒湯呢?
「對了……」韓拾一似乎想到了什麼,追問銀瀝,「到現在我還沒想明白,老頭為什麼要對北虎和趙武下手?他的動機是什麼?」
「你還沒明白嗎?」
「你是說……」
銀瀝淡然地說:「滅國之恨。」
「滅國之恨存在每個人心中,就算他只是一個村野柴夫,但遇上讓自己國家傾覆的人,也絲毫不會退縮。」銀瀝的聲音悠悠傳來,「更何況,這老頭以前當過嵐城的城牆守衛兵。雖然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一步不出,但從村民的口中早就得知嵐城的戰況。我仔細觀察過,他的臥室枕頭下壓著厚厚一沓書信,多年來他與趙武的娘親一直有書信聯繫,恐怕早就得知趙武在衛國從軍的消息。」
韓拾一開動自己的學霸腦筋,順著銀瀝的話說了下去:「也就是說,老頭什麼都知道。他知道趙武和北虎的身份,也知道他們在欺騙自己……他什麼都知道,但還是要動手。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要報滅國之仇,毒殺北虎,砍其頭顱!無奈的是,自己的外孫也是敵國一員,儘管如此他也不能心慈手軟!但是殺死自己的外孫,讓他感到愧疚,於是他也喝下毒湯,與他們同去……是這樣嗎?」
聽到這番驚心動魄的猜想,銀瀝那邊卻十分平靜。韓拾一察覺到銀瀝的情緒變化,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也陷入一番自我反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