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沸騰的血湯如同地獄之火,銀瀝每走一步,腳底都要被燙掉一層皮肉,流下的血液滴落到沼澤里,瞬間蒸發成一陣煙霧。
簡直就像在受刑!
不過這對比起在無妄海底所受的刑罰來說還是小菜一疊,還不足以讓他皺眉。
儘管肉體的痛感讓他舉步維艱,但此刻他內心卻在慶幸自己及時來到了這裡。
韓拾一隻是個普通的凡人,他的魂體脆弱,在洗靈陣中堅持不了多久就會灰飛煙滅。如果他不進來,韓拾一便再也沒有機會投胎轉世,永遠只能留在這裡了。
所幸銀瀝的金身不敗,哪怕受再重的傷,魂線最後都能幫他修復如初。
所以這裡只有他能進來,也只有他敢進來。
不管這是不是被人算計好的一環,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這裡確實是洗靈陣沒錯了。這法陣根本不需要他們去尋找,早就有人將陣眼掛在韓拾一身上。
看來該來的還是會來,銀瀝越往前走,便越能感覺到屬於夜浮光強大的魂氣。
世間難得兩全之法,銀瀝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或許真如錢坤所說,是他害了韓拾一……
曾經的他太驕傲,太高估自己了,原以為自己既能復活師父也能拯救韓拾一,但實際上,他誰都保不了。
他太游移不定,最終只會害了所有人。
而現在,已經有人替他做了選擇。
他該恨那個在背後算計一切的人嗎?
不,或許他本來就自私地想過用韓拾一的犧牲來復活夜浮光,那個背後之人只是讓他更加認清自己罷了。
如今,他只有傾儘自己的力量,將對韓拾一傷害減少一些。
對啊,明明就是他害了韓拾一,加害者卻還要惺惺作態扮好人,他這種人真是可恨之極……就連他自己都瞧不起這樣的自己。
夜浮光的神魂正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恢復中,他必須趕在師父徹底甦醒前,將韓拾一的靈魂帶離那副身體。
「對不起,韓拾一,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走到了。」銀瀝抬起其中一條腿,下半截小腿肉都被血漿融化掉了,只剩下可怖的森森白骨,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然步履不停,一步步往前走去。
汪洋的血色沼澤里,銀瀝雙腿的皮肉,身上的衣衫都被燒沒了,但他一刻都沒有停止,依舊朝著中央那棵大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