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可惜,我來遲了。」
很快,小乞丐發現有人登上了城牆,那人站在雨中,卻滴水不沾。
「神仙!你是神仙嗎!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將軍吧……求求你……」小乞丐當即跪了下來,在那個被數千支亂箭射成肉泥的屍體旁,不斷地朝夜浮光磕頭,孩童的皮膚脆弱,沒兩下他的腦門就開了一道血口,血水交織著雨水,流滿了他整張臉。
「你為何要我救他?」夜浮光問他。
小乞丐聲音嘶啞,眼眶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他已經在城牆上哭了三天三夜了,終於等到了神明的回應。
「因為他是好人!將軍是好人!死的本不該是他……是我啊……」
「你體內有並蒂扶桑的種子,死不了。」
「不……不是這樣的!起死回生之藥本就是將軍的!他為了……為了救我,把藥給了我……」小乞丐說得斷斷續續的,但不妨礙夜浮光聽懂了。
如果將軍在遇險之前吞下那枚並蒂扶桑的種子,那他斷然不會死。但這位無私的將軍為了救一個乞丐的命,將扶桑種子餵給了他。
人性是複雜的,有好有壞。夜浮光遠離人性太久,他無法站在神明的立場去評判這位將軍的做法是對還是錯,也許他知道自己救下的小乞丐還活著,多少能給死去的靈魂帶去慰藉吧。
但從現場瀰漫的陰氣看來,這位將軍的死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具屍體已經僵硬了,唯一完好的一隻手,正淌著雨水垂直向下。夜浮光伸出手去,輕輕觸碰將軍的手指,所有攀附在將軍身側的鬼魂一瞬間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夜浮光的心臟微微一沉,一種熟悉感如同電流貫穿他的全身。
他抬眸細看面前死去的少年將軍,辨不出他的真正容貌。但他從這千瘡百孔的身體上,愕然看到了這個孩子尚在襁褓里的模樣——他抱過他。
——
「師兄,妙塵還有一事相求。」梵淨山頂上,妙塵沖夜浮光委婉一笑。
「何事?」
「我腹中的胎兒,若是男兒……不可留在梵淨,到時還要勞煩師兄幫我跑一趟,將這孩子,送到羽國的將軍府上。」
「若是女兒呢?」
「若是女兒,自然是留在梵淨,我親自照顧……但我知道,他不是……」作為神女的妙塵,早已預知自己孩子的性別。
「男嬰,就不能留在梵淨嗎?」
「這是我親自定下的立國規矩,不能打破。」妙塵無比堅決,「送他回羽國,當個閒散自在的將軍府少爺,也沒什麼不好,如果留在梵淨,那他一生都見不得光……我不願看到他不得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