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竟然變得如此安靜,實在有些怪異。
「神仙,你一直說我已經不是凡人了,可這些年我的身體還是會像普通人一樣長大,除了受傷會自愈之外,和普通人並沒有任何不同。」小凡人若無其事地開口說話。
夜浮光將目光從地上的樹影移回來,銀瀝這才發現,原來他剛才看的是地上一隻緩慢爬行的螞蟻。
「這就是你和普通人最大的區別,你服了並蒂扶桑的種子,但永遠無法成神,待時間一長,你就會變成一具不會死的行屍走肉。誠然,並蒂扶桑救了你的命是事實,但它不適合你的身體,也是事實。」夜浮光看向小乞丐的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但眼底深處,卻沒有太多觸動。
師父向來都是這般冰冷的性子嗎?
在銀瀝的記憶中,夜浮光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同樣,銀瀝從來都不認為夜浮光是個冷冰冰的人,師父在他心中,是個慈悲為懷、有溫度的人。
銀瀝只覺得這個時期的夜浮光無比陌生,像是一個他根本不認識的人。
但同時,這個時期的夜浮光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割裂感,他對小乞丐的關懷沒有太多的真情實感,但他又有在好好照顧他的成長。
這到底算什麼呢?
那小凡人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轉過頭急切地問夜浮光:「神仙,你說神墓是我們最後一站,是真的嗎?」
「嗯。」
「那我……還有多少時間?」他問出下半句之前,語氣顯然頓了頓,像是猶豫了許久才接著問的。
夜浮光定眼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才說道:「你若是想反悔,還有機會。」
「不,我不是想反悔,我只是……」小凡人著急忙慌地擺手,似乎想用全身的肢體語言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但見夜浮光無動於衷,他才停下動作作罷,「算了,沒什麼好說的,早就決定了,我不會退縮的。」
「好。」
夜浮光沒再看他,而是站起身來,背對著他走到了前方一個密林前。由於鏡中倒影的世界與現實相反,平日一直被夜浮光搭在左手臂彎上的拂塵此刻出現在他的右手邊。只見他抬手作法,拂塵一揮,地面就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面前那片蒼鬱的樹林也隨著震動的地面顛簸鬆動,往兩邊一點點移開。一條寬敞的大路翕然在他們眼前出現,一片完整的森林就這樣一分為二。
小凡人看得眼都不眨,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識夜浮光的神力了,但每一次夜浮光在他面前施展法術,都能讓他眼前一亮。
「隨我來。」夜浮光頭也不回地順著那條開出的道路走去,前方一片白茫茫,看不見盡頭。
「這就來!」小凡人趕緊收起自己的寶貝葫蘆,從石頭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夜浮光身邊。那兩塊法術變出來的石頭也隨著小凡人的離開,瞬間變成了泡沫消失在空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