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不見銀瀝的身影,韓拾一才捂著劇痛的胸口,鬆了一口氣。突然他的法力失靈,從天上往下重重墜落,「砰」的一聲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坑。他從坑中緩緩爬出來,有鮮血不斷地從他嘴角流出。
「你為了解開他的縛神鎖,廢了自己一半法力,值得嗎?」夜浮光睜開眼,問他。
「當然值得。」韓拾一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
「為什麼你不先殺了彌胥?以你現在的能力只不過多花些時間。」
「你根本不知道銀瀝有多想親手解決彌胥,只有殺了彌胥,他才會安心,才能完全毫無負擔地走下一段路。」韓拾一回頭看了他一眼,「長生渡的事,你們談了嗎?」
夜浮光背對韓拾一,往陣法中心走了幾步,消瘦的背影在火光的烘托下寂寥無比,腦海中浮現想起銀瀝方才對他說的字字鑿鑿。
——
「師父,可有問題要問徒弟?」銀瀝問他,「又或者,你有沒有什麼想對徒弟我說的?」
「銀瀝,當初我用長生渡給你新生,是因為只有長生渡能給你一副金身,現在是時候把長生渡從你體內取出來了。」
「師父,別哄我了。」銀瀝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跟隨你五萬年,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師父你告訴我,我就是長生渡,對嗎?」
明明是石破天驚的真相,卻被他輕而易舉說了出來,仿佛在說什麼與他無關之事。
夜浮光一動不動地佇立原地,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說話,那就說明我猜對了,你大費周章地用太極玄鏡的碎片給所有人營造了你把長生渡藏在我體內的假象,讓所有人都以為長生渡就在我體內,只要他們敲碎我的神骨,長生渡就會出現,實則不然。」
銀瀝抬了抬手,又動了動腳,「我沒了十根骨頭,但這對我的金身絲毫沒有影響,只要我的法力恢復,我的神骨就會重新長出來,他們永遠都想不到,原來他們要找長生渡就是他們正在拆卸的我。」
「我比誰都清楚我不會死,從小到大皆是如此。我的法力源源不斷,我的肉身不死不滅,甚至我的魂魄,也能練成法器……師父,你可能不知道,沒有神是像我這樣的,對吧?從小到大無數神仙都羨慕我天賦異稟,但其實我覺得自己有時候更像他們口中說的、怪物……」
「銀瀝,不是的……你是你自己……」
銀瀝沒有理會他的話,繼續說下去:「過了那麼久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了,因為我就是長生渡啊!只要我一直活著,一直按照你為我設下的【令】活著,命牆就會一直安然無恙,我只是一把維持世間穩定的法器!」
「銀瀝……」
「凡是法器,皆有得令。夜浮光你告訴我!八百年前你死後,神墓的那一把火,是不是我冥冥之中聽了你的令放的?還有韓拾一的出生,是不是與你給我下的【令】有關?還有……現在的命牆傾塌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你到底還有什麼想隱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