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拾一閉上眼睛,執著地親吻銀瀝的手背,沾上眼淚的吻痕,在冰天雪地里很快就風乾了。於是韓拾一近乎瘋狂地一遍又一遍的親吻他,最後直接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烙下了深深的紅色牙印。
銀瀝任由他發泄自己的情緒,手背被他咬疼了也沒有吭聲。
「疼嗎?」
銀瀝蒼白地搖頭。
韓拾一比誰都清楚,銀瀝一旦決定了的事情,絕對沒有人能夠改變,他說再多都是徒勞。
「可以再親一親我嗎?」韓拾一仰著青筋突出的脖子,哭著又笑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向銀瀝索吻。
原本銀瀝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稍稍放鬆了一點。法力高強無人能及的神明,其實也會害怕,他害怕韓拾一為了挽留他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害怕自己沒法履行對韓拾一的承諾,害怕自己此去一別便再也回不來……他害怕的東西也有很多,只是為了不讓任何人擔心,他一直都藏得很好。
然而他不知道,韓拾一早就將一切看在眼裡。
他的愛人向來驕傲,脾氣倔,聽不得一點質疑,就算天塌下來要他撐著,也會裝作毫髮無損。
他記得第一次見銀瀝的時候,人來人往的街頭,他的衣衫破爛,渾身傷痕累累,但他的脊樑卻一直挺拔,驕傲得不行。後來才知道當時他剛從無妄海底屠了幾隻神獸歸來。
雖然當時只有短暫一瞥,韓拾一卻覺得他美極了。
他這樣的人,越是想藏住什麼就什麼都藏不住的一個人,韓拾一怎麼會看不出來?
「銀瀝哥……」韓拾一跪在地上,伸出了雙手,等待他的神明施捨他一個吻。
銀瀝抿著唇,慢慢往下屈身,雙膝還沒著地就被韓拾一緊緊抱進了懷裡。
「從神界到人間,我們的距離有十萬八千里,只要你稍微朝我躬一躬身,這十萬八千里全都由我來走。」韓拾一一口噙住銀瀝的顫抖的雙唇,淚水從嘴角蔓延進兩人的口中,是苦澀腥鹹的味道。
「這一次也一樣,不管你在哪裡,只要你向我發出一點小小的信號,天高海闊,千山萬水,我都會來尋你。你如果有力氣就往前走幾步,走不動也沒關係,你站在原地等我,我一定會來找你,我一定會找到你的……」韓拾一含淚啃著銀瀝的唇,一遍一遍地叮囑他,如果再次醒來記得要告訴他,「所以你不要害怕,無論多久,我都一定會等你,我也會一直找你,知道找到你為止,聽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