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梵安静地听着,在庄桥报完后,给出了时间点:“周三周六晚上九点?”
“好啊。”庄桥说,“那在哪上课呢?方便的话就在你家?”
归梵应了一声,算是确认,随后转身走向电梯。
庄桥摸了摸那张失而复得的校园卡,指尖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唉,明明心里那么激动,还装冷漠,死要面子活受罪。
庄桥摇了摇头,随即开始畅想。
第一次课就是今天晚上啊。
出于对德国人的刻板印象,晚上九点,庄桥分秒不差地敲响了隔壁的门。
餐桌上已经摊开了德语课本,看崭新程度,大概是刚从学校书店买来的。
上课没几分钟,他们就卡在了带着小舌颤音的“r”上。
“rot(红色)。”
“hot。”
“舌头放松,气息从喉咙深处带出来。”
“hoooot。”
归梵平日里死气沉沉,好像要把所有对视的人拉进棺材里,在心脏上钉尖木桩,教起书来却很耐心。他重复着发音要点,庄桥只是盯着他的嘴唇看。
真奇怪,同样的单词,为什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性感。
在又一次尝试失败后,归梵放下手中的德语教材:“休息会儿吧。”
庄桥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感觉口干舌燥。
归梵立刻倒了杯水递给他,温度正好。
唉,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温柔又细心啊。
庄桥端着杯子,目光落在客厅的液晶电视上。“我能看会儿电视吗?”
归梵做了个“自便”的手势,庄桥走到客厅,在电视柜附近搜寻了一番。
“嗯……”他回头问,“电视盒子的遥控器在哪里?”
归梵拿起茶几上摆着的遥控器。“这不是吗?”
“不是,这是电视机的遥控器,”庄桥说,“这里安装了机顶盒,这个盒子的遥控器呢?”
归梵的动作顿住了。一个东西还有两个遥控器?
“你不是电工吗??”
归梵的表情显示出他对现代器械的蔑视。
张典倒是经常过来鼓捣这些东西,好像还替他买了什么包年订阅,他从来懒得看。
庄桥只好自己搜寻一阵,成功找到了另一个遥控器,进入了点播平台的主界面,首页巨幅推荐,正是热播的古装偶像剧《霜冷梧桐》。
他点开最新一集。男主角身着华服,一个慢镜头转身,出现在屏幕上,煽情的bgm轰然响起。
庄桥身体前倾、一脸激动地盯着屏幕。
归梵扫过屏幕上那个妆容精致的男主角,又望向专心致志的庄桥。
“你很喜欢他?”归梵问。
庄桥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他问题。
庄桥在脑海里颠来倒去,把这个问题品了八九遍,品出了三分嫉妒,三分不满,四分落寞。
噫,和电视剧人物都要雄竞,还是个醋坛子吸血鬼。
庄桥喜滋滋地解释:“我不是在看他。”
等镜头拉远,他指着男主角身后躺在地上的一个侍女:“我是在看她。”
侍女青衫白裙,妆容十分潦草,看起来连口红都没有。她似乎是本集的牺牲者,在十几秒的死亡镜头后,就一直处于画面角落,能不能入镜全看主角走位。
“唉,”庄桥感叹道,“我们家青玄演技真好,那么短的几个镜头,也能看出那种被好朋友背叛的震惊、心痛,比主角自然多了。”
归梵回忆良久,想起来了:“上次晚高峰大堵车,你急着去购物中心,就是要去看她?”
林青玄又从镜头里消失了,庄桥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回来:“对,那次还得谢谢你。她好不容易才能接到一场商演,又恰好在雁城,这个几率百年一遇,要不是你超速载我过去,差点错过了。”
归梵沉默片刻,问:“商演是什么?”
“就是企业办活动,把艺人请过去表演,”庄桥说,“我们家青玄本来是练习生,唱跳都很好的。国内有一个叫‘星光有你’的选秀综艺,她从第一届就参加,到今年已经是第七次了,还没出道。”
归梵好像被太多生词卡住了,庄桥只能一一给他解释。
“你不是说她很有实力吗?”归梵听完之后说。
“对啊,七个出道位,按理应该有她一份的,”庄桥说,“可惜,每年她都碰上皇族,在半决赛就被挤下去了。”
第二轮名词解释开始。
“她没有那种会来事的性格,长相也不算出挑,观众缘很一般,就算被挤掉了,也没人替她发声,”庄桥说,“后来她曲线救国去演戏,演得很好,明显是下苦工学过台词和表演的。她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不过,她到现在只演过丫鬟,或者几个镜头就死掉的路人,没激起什么水花,全网加上我,大概只有两个活粉吧。”
